轰——!
第一排齐射。
铅弹贴着地面飞出去,密集地砸在盾车前方的雪地里,碎冰和泥浆炸了满天。
三辆盾车的轮轴当场打断,车身歪倒侧翻,砸在雪地里,把后头的步卒压得嗷嗷惨叫。
“第二组,打人。”
轰!!
侧翻的盾车后面涌出来的步卒,迎面吃了一轮弹雨,成片成片地栽进雪里。
但剩下十七辆盾车没停。
碾过同伴的尸体,硬生生撞上了城墙根。
梯子架上来了。
第一个八旗兵的手刚搭上垛口——
赵率教一刀劈下去。
五根手指齐齐飞出去,带着血沫子砸在城砖上,弹了两下才停。 文字谷 https://wenzill.co 第三十四章 :五天不坐,太监站成了蓟州城的脊梁骨
那人嚎叫着坠下去,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脑袋继续往上爬。
城头杀成了一锅粥。
林渊没退。
他站在敌楼最前方,方哑刀和四名缇骑围成半圆护在身前。
一名八旗兵翻上垛口,举刀就劈。方哑刀横刀一架,火星崩了一脸。
林渊侧身一闪,从腰间拔出短铳,铳口怼上那人的脸。
砰。
脑浆糊了一城砖。
他把短铳插回腰间,随手在蟒袍上蹭了蹭溅脸上的血点子。
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第三组,铳口朝下,对着城墙根。”
他抹了把脸,声音平平淡淡的,像在吩咐下人倒茶。
“往死里打。”
轰!!!
铅弹从城头倾泻而下,梯子上密密麻麻的攻城兵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城墙根的雪地被血泡成了烂泥。
---
第三天。第四天。
攻势一波接一波,白天黑夜连轴转,不带停的。
皇太极换了三批部队轮攻,自己从头到尾没露面——拿人命当柴火烧,看蓟州这口锅什么时候先干。
到第四天傍晚,林渊身上那件玄色蟒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血浆、泥土、火药灰搅在一块儿,硬成了一层壳,把他整个人裹得像座从泥坑里刨出来的铁佛。
他站在城头。
已经站了四天。
没坐下过。
城墙上的守军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怕。
不是服气。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近乎信命。
好像只要这个人还站着,这座城就塌不了。
这个太监,不吃不睡,不退不躲,哪儿最危险他就杵在哪儿。
八旗的箭从他耳根子擦过去,他连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有一回一支箭钉在他脚边的城砖上,箭尾的翎毛还在颤,他低头看了一眼,拿脚踩断了,继续看前方。
有个守了二十年蓟州的老兵,悄悄跟旁边的人嘀咕。
“操,老子当了一辈子兵,以前逮著太监就骂没卵子。”
他往城头上那个一身血污、纹丝不动站着的身影看了一眼。
嘬了嘬牙花子。
“这位爷有没有卵子不知道——”
“但他娘的,有种。”
旁边那人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里仅剩的半块干粮掰了一半,朝敌楼的方向递了递。
没人接。
因为那位爷压根不吃东西。
---
第五天。
天蒙蒙亮。
刘乘风跪在敌楼里,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公公颗粒火药,只剩三百斤了。”
林渊正在擦那柄尚方宝剑。
剑身上的血干了一层又一层,暗红发黑,凝成厚厚的壳。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他没停手。
三百斤。
按三段击的消耗速度,最多撑两轮齐射。
两轮打完,三千皇陵卫手里的燧发枪,就跟烧火棍没区别。
帐帘被一把掀开。
祖大寿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青得像城外的雪。
“督公!城北——建奴在架炮!”
他气都没喘匀,声音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