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万岁爷只认银子不认人!大明后宫,压不住这条恶龙!
    通州码头。

    卯时。

    朔风夹着运河面上的冰碴砸在胡先生脸上。

    他跪伏在坚硬的甲板上。

    掌心攥著那张印着红泥的粮款兑票。

    五钱一石。

    扬州主家半夜发来飞鸽传书下了死命令。

    三日内带着足额银票回江南,少一文钱,妻室老小即刻发卖窑子。

    四千艘运粮大船首尾相扣。

    冻结在河道中央。

    南下的退路断绝了。

    沈掌柜靠在船舷边干呕不止。

    吐出的酸水落在甲板上,结成暗黄的冰块。

    整齐的铁靴声踏破清晨的安静。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锦衣卫从码头长街列阵压上。

    李朝钦拢著飞鱼服袖口走到岸边。

    手里提着一卷明黄圣旨。

    胡先生抬起头。

    东厂低价收了粮,皇帝这是下旨打赏路费放他们生路了?

    李朝钦双手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查江南商户暗结建州女真,走私铁器,图谋以霉粮鸩杀京营。”

    “论罪当诛!”

    “即刻查封通州涉案粮船!涉案商贾锁拿诏狱,严刑勘问!”

    江南粮商最后的路彻底断了。

    沈掌柜双膝砸地,连滚带爬扑到岸边。

    脑门重重磕向冰面。

    “草民冤枉!”

    “草民做的是南洋布匹买卖,绝无胆量通虏!”

    李朝钦从袖兜抽出厚厚一沓供状。

    抬手砸在沈掌柜脸上。

    散落的纸张上按满红指印。

    “苏州沈家,天启六年贩运人参出关,走建州牛录暗线。”

    “扬州周家,崇祯元年夹带海盐入辽。”

    “杭州王家,倒卖生铁出塞造大炮。”

    十几年前花百万白银抹平的陈年烂账,今天全压在了锦衣卫镇抚司的案头。

    胡先生瘫倒在冰面上。

    全明白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

    那位林督公要的根本不是平抑物价。

    他要这四千艘粮船,要十三家商会的家产,更要他们项上这颗人头。

    他要让这十几个身家百万的江南巨贾齐刷刷叩头求饶。

    血水,泪水糊满冰层。

    “草民愿捐全部身家!”

    “求朝廷开恩留条活路!”

    ......

    李朝钦卷起圣旨。

    “粮本就是大明的粮。”

    “银也是大明的银。”

    他抬起右手向下猛压。

    铁链碰撞声响起。

    锦衣卫扑进船队,将这群江南最显贵的东家掌柜反剪双手,按进碎冰里。

    胡先生的脸颊被迫贴著甲板。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码头望楼。

    “东厂驻马处”的匾额下方,站着一名穿青色蟒服的年轻太监。

    双手笼在袖中。

    这盘死局落下最后一子。

    江南士绅盘根错节的百年钱袋子,被这把不见血的刀连根刨起。

    乾清宫西暖阁。

    地龙烧得极旺。

    崇祯站在御案后。

    双手捏著那本红皮折子。

    “通州查获大船四千一百零三艘。”

    “得粮七十三万五千石。”

    “查抄涉案商户京中产业,折算现银四百八十万两,已尽数缴入内府。”

    四百八十万两。

    九边拖欠半年的军饷有指望了,辽东防线的兵器开销补齐了。

    大明朝廷连一块散碎银两都没往外掏。

    崇祯把折子狠狠砸在桌上。

    他绕过宽大的御案冲下台阶。

    指著殿外。

    “那帮穿着绯袍的阁老天天在朕跟前哭穷!”

    “今日要加派三饷,明日要裁撤驿站!”

    崇祯的声音发颤。

    “你只用了半个月,给朕填平了天大的窟窿!”

    他弯腰抓住林渊的肩膀,一把将他拽起。

    “朕问你,还能替皇家弄来多少钱?”

    林渊直视帝王。

    语气平缓。

    “只要皇上给咱家底气。”

    “大明的国库,会有永远装不完的银子。”

    崇祯胸膛起伏。

    他转身大步走到御案前拉开抽屉。

    抓出一块纯金打造的厚重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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