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重重拍进林渊手里。
“内府大总管金牌,拿着。”
“户部那群老王八算不清的账,你去查。”
“满朝文武护着的家产,你去抄。”
“这御书房,你随时来见朕!”
林渊双手接住金牌。
“叩谢天恩。”
角落阴影里,老太监王承恩低垂头颅。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大明朝这十年来权力最恐怖的一头怪物出笼了。
申时三刻。
御书房外的抄手游廊。
夕阳将红漆廊柱的影子拉长。
林渊指腹摩挲著金牌纹路向外走。
六名提着宫灯的宫女在前方停住脚步。
周皇后披着月白色狐裘。
端端正正挡在游廊中央。
林渊顿住脚步。
“奴婢林渊,给娘娘请安。”
周皇后没有赐座,更没有叫起。
她视线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名身姿挺拔的太监。
“半个月筹集七十万石军粮,反手把江南商会拆骨剥皮。”
“林总管的刀真快。”
林渊头也不抬。
“奴婢是皇上的刀,只管往银子上砍。”
“快慢全凭主子心意。”
周皇后冷笑。
她从袖管中抽出一页泛黄的供纸。
递到林渊眼皮底下。
“本宫提审了内务府净身房的老人。”
“崇祯元年入宫给你主刀的,是内官监的刘刀匠。”
周皇后语气发寒。
“你进净身房没多久,里面的人都死了!”
她往前逼近。
“小林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你到底净身了没有?!”
寒风穿梭在游廊间。
提灯宫女低头屏息。
林渊直起身子。
左手探出。
直接从皇后指尖抽走那页供纸。
他反手将纸张按向身旁宫灯的烛火。
火苗吞噬纸张。
几息之间。
能定死罪的内廷供状化作一滩黑灰,随风洒落在雪地上。
周皇后脸色变了。
“你放肆!竟敢销毁内廷物证!”
林渊掸了掸袖口沾染的黑灰。
“一页口供,拿捏不了一个刚给大明上缴了四百多万两现银的总管太监。”
他举起右手那面盘龙金牌。
在夕阳下晃了晃。
“皇上刚赐的。”
“九边军镇的口粮,后宫三千佳丽的月银,现在都捏在奴婢手里。”
林渊跨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周皇后眼前的余晖。
将大明国母彻底罩在阴影里。
“奴婢净身时是去了势还是留了根。”
“皇后娘娘你别多想!”
林渊语调平静。
“万岁爷根本不在乎。”
“只要能源源不断地搞来真金白银填补国库。”
“万岁爷不仅不介意奴婢是个全乎人。”
“他老人家甚至愿意亲手帮奴婢捂住全天下的嘴。”
周皇后的手在狐裘下握紧成拳。
她拿着足以诛九族的秘案来敲打新权阉。
对方却用最极端的利益价值,直接把皇家的规矩踩成了粉末。
林渊收回金牌。
“后宫不可干政。”
“坤宁宫安生过日子,内务府按月送钱送粮,绝不短缺。”
“若是手伸出宫门”
林渊扯起嘴角。
“外面风大雪紧。”
“娘娘的手会被冻断的。”
他不再去看脸色发白的大明国母。
径直撞开挡路的提灯仪仗。
大步迈出游廊。
周皇后立在风地里。
遍体生寒。
大明这座后宫,已经压不住这条吐著金银的恶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