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天价皇榜?那是江南门阀的催命符!
    通州码头外三里,临河客栈。

    二楼雅间,青花瓷盏里的茶水凉透,水面结了一层茶膜。

    扬州商会总账房胡先生用指甲挑破一点窗纸,往外瞧。

    运河上堵死了。

    几千根桅杆扎在灰扑扑的水面上。

    船帮挤著船帮。

    木头随波起伏,互相碾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卸货的跳板搭了上百条。

    脚夫的动作却慢得出奇,走一步停三歇。

    “一天只放两百条船进港。”苏州沈家大掌柜压着嗓子。

    他咬著牙:“照这干法,排到咱们时底舱的米全得发霉发臭。”

    杭州王二少爷把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磕在硬木桌面上,铛铛乱响。

    半个月的限期。

    米一旦烂在舱里,在座的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胡先生收回目光。

    他在桌沿叩了两下。

    屋里静了。

    十五两一石的天价皇榜,看着遍地是金。

    国库到底是个什么底子,他们心里都有本账。

    “东厂今天当场结了十万两现银,一分不差。”沈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

    胡先生冷笑一声。

    “四十万石粮食,要掏六百万两现银。”

    “崇祯要是拿得出这笔钱,辽东的军饷早发下去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木窗。

    江风夹着雨腥味灌进来。

    “拿银子去砸。”

    胡先生回头看屋里两人。

    “太监、差役、把总,只要长著嘴的,全部买通。”

    “三天时间,我要知道朝廷这笔钱究竟藏在哪个地窖里。”

    要么日进斗金,要么家破人亡。

    这局必须看清底牌。

    司礼监暖阁。

    李朝钦将一沓密报搁在紫檀大案上。

    “江南商盟派了三拨人进京,扬州、苏州、杭州全齐了。”

    “全挤在通州码头撒银子,逮著差役就打听国库的底细。”

    林渊手持朱笔,在粮票账册上画了个红圈。

    “咬钩了。”

    李朝钦欠著身子,语气透著迟疑。

    “那帮南方客商出手阔绰,底下几个管事的已经拿了黑钱。”

    “放他们拿。”

    林渊将朱笔搁在笔山上,抬眼。

    “去把御膳房那个叫刘喜儿的找来。”

    “算了,还是我自己去找他吧!”

    李朝钦半张著嘴,脑子里过了两遍才对上号。

    那是林渊刚掌权时,本该处死却被随口留下一条命的烧火小太监。

    “用他作甚?”

    林渊靠向椅背,指骨擦过冰凉的茶盏。

    “抛饵。”

    御膳房后院,柴房。

    斧头劈进樟木疙瘩里,卡死了。

    刘喜儿两手拽著斧柄往外拔。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他认识那身蟒服。

    林渊提着一个食盒,跨过门槛。

    盒盖掀开。

    里头搁著两个雪白的馒头,外加一满碟切得透亮的酱肉。

    肉香在发霉的柴房里散开。

    刘喜儿口水在嘴里打转,双膝一软跪在泥地上起不来。

    “你欠我一条命。”林渊居高临下看着他。

    刘喜儿连滚带爬跪好,脑袋磕在地里。

    “把它吃了。”

    “吃完去通州码头走一趟,有人会拿银子买你的话。”

    刘喜儿抬起头,满脸泥水。

    林渊语声平淡。

    “就说皇上掏空了内帑,把里头的金砖全拉到了通州大营,准备见粮给金。

    柴房外起了穿堂风。

    刘喜儿打了个哆嗦,牙齿上下磕碰。

    内帑,黄金。

    这是掉脑袋的皇家秘闻。

    “你烂在这里是死,去通州拿了银票还能多活几日。”

    林渊转身跨出院门。

    有些饵,只有脏手扔出去,水里的鱼才敢吞。

    两个时辰后,通州临河客栈。

    十两一锭的官银砸在桌面上。

    整整两排。

    胡先生端详眼前这个满身柴灰、佝偻著腰的小太监。

    肩上补丁压着补丁,看人连眼都不敢抬。

    确是御膳房烧火的粗使。

    “宫里最近在倒腾什么?”

    刘喜儿盯着桌上的银子,喉结滑动。

    他猛地扑过去把银锭扫进怀里。

    “万岁爷把内帑掀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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