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局,没有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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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旨意揣回来,林渊没有庆贺。

    一卷空白圣旨摊在桌上,他在魏忠贤的名章下方落了三行字,盖上东厂提督印信,装进黄缎信封。

    “爹,那十万两,今晚就得提出来。”

    魏忠贤盯着那封信,牙根发紧,没动。

    “就这么花出去了?”

    “快马加急。三天内传遍扬州、苏州、杭州三地。”

    林渊把信封递给李朝钦,两指虚点。

    “皇榜消息同步散出去,三个版本,三条路走。”

    “第一条,走通政使司官方渠道,各地照常张贴,十五两一石,明明白白。”

    “第二条,走东厂暗线,在扬州码头、苏州绸布行、杭州茶馆散消息——货到通州现银结清,先到先得,数量不限。”

    “第三条。”

    他停了一拍。

    “找几个惯会嚼舌根的小贩,去扬州商会门口闲聊,说有人打听到内廷另有加价,真正出价是二十两,十五两不过是对外说法。”

    魏忠贤猛地抬头。

    “第三条是什么意思?”

    “让他们自己吵起来。”

    林渊把印信搁回盒子,声音平稳,如报账一般。

    “有人信十五两,有人信二十两,有人觉得全是假的,吵得越凶,消息传得越快,最后信的人反而越多。”

    李朝钦把信封揣进怀里,抬脚出去了。

    魏忠贤没动。

    他盯着桌面,把这套路数从头捋了一遍。

    跟先帝混了大半辈子,阴谋诡计见过的数不胜数。

    用假消息骗人,见过太多。

    用真消息把人的贪欲点燃,让人自己砸锅卖铁往死路上走——

    头一次见。

    “儿啊,若江南商盟识破了是计”

    “他们识不破。”

    林渊翻著账册,没抬头。

    “圣旨是真的,皇榜是真的,十五两一石是真的,东厂那十万两备在通州码头,结第一批货款时当场点数,一文不少。

    他停了一息。

    “每一样,都是真的。”

    魏忠贤沉默良久。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骂。

    “好毒。”

    林渊翻过一页,没出声。

    ——

    扬州,运河边。

    商会会馆里几口火盆把厅堂烘得发闷,十几个大商人围着中间那张桌,盯着桌上的皇榜。

    通政使司正本,玉玺印记清晰,做不了假。

    “十五两一石。货到通州,现银结清。”

    盐商周怀远把茶杯轻轻搁下,没开口。

    扬州粮价眼下五两出头。

    十五两,白捡三倍。

    粮商贺大成先坐不住了。

    “我手头三千石压仓粮,这一出,净赚三万两!”

    “净赚个屁。”对面的布商在桌上敲了两下,“北方断漕这么久,雇船费、过路钱、沿途的孝敬,你一笔笔算过没有?”

    “算过又怎样,也比烂在南边强!”贺大成把手掌拍在桌上,“通州码头当场现结,这种事你上辈子见过几回?”

    “见过一回。”

    周怀远开口了,语调平,没有起伏。

    “那回朝廷收棉花,银子拖了两年,折成盐引,盐引又压了半年,换出来的钱连本都不够。”

    厅堂里气氛一滞。

    拖款,是每个商人心里埋著的一根刺。

    伙计从外头进来,弯著腰,把一张折叠的字条递给周怀远。

    他展开扫了一眼,把茶杯往桌心推了一寸。

    “苏州来的消息。”他把字条放在桌上,没往下说。

    贺大成抢过去,声音都高了。

    “郑家昨晚调货了,凑了五千石,明早出发——!”

    厅堂里所有人全抬起头。

    郑家。苏州最大的粮行,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郑家动了。

    沉默了两息,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我调一万石!”

    “仓库里的货全压上!”

    “运河码头的船位,先给我留五条!”

    周怀远没动。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精明到察觉这笔买卖来得太急、价格太高、朝廷一向不这么做事——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清楚在哪里。

    但有一件事,他算得清清楚楚。

    东厂备在通州的十万两是真金白银,第一批进港的货款,必然当场兑付。

    这世上任何一笔大买卖,先下手的吃肉,后下手的啃骨头,最后下手的连汤都喝不上。

    他转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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