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断粮困局!
    钱府,密室改建的临时诏狱。

    风雪在窗纸外嚎叫。

    两名东厂番子守在铁门外,袖着手,眼观鼻鼻观心。

    一门之隔。

    钱谦益披散著头发,跌坐在干草堆里。

    粗糙的囚服磨著养尊处优的皮肉,生疼。

    他手里攥著那件被褫夺的飞禽补子官服,骨节攥得死紧,连指甲裂了都没察觉。

    面前的方桌上摆着一只木食盒。

    一碗饭,一碟咸菜。

    米是泰和粮行抄出来的上等精米。

    煮熟,搁凉,等馊味彻底沤出来,再端给他。

    这是林渊亲自点名给他配的牢饭。

    钱谦益死盯着那碗白花花的馊饭,胃里翻江倒海,却硬生生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酸水。

    数十年清名,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连一碗热饭都成了奢望。

    他咬紧牙关,摸向发髻深处。

    一根磨得极细的银簪被抽了出来。

    对准食指指肚,狠狠一扎。

    血珠冒了出来。

    他扯下内衣的一角白绢,就著指尖的血,哆嗦著写字。

    字迹歪歪扭扭,只有一句。

    “告江南诸公:一粒米,不得入京。”

    他把白绢塞进蜡丸,用力捏好,走到铁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铁门的送饭口被拉开一条缝。

    一只粗糙的手伸了进来。

    钱谦益将蜡丸连同一张千两银票塞进那只手里,压低声音。

    “送去通州聚宝钱庄。”

    那只手收了东西,关上小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钱谦益靠在冰冷的墙上,干瘪的嘴唇扯开一个惨烈的笑。

    一局棋,才刚开始下。

    司礼监暖阁。

    那颗带着血腥味的蜡丸,此刻正躺在紫檀木桌面上。

    林渊端起一杯热茶,吹去浮叶,喝了一口。

    “爹,银票咱们收了,这蜡丸,派个人快马加鞭,替钱大人送到通州。”

    魏忠贤坐在一旁,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渊。

    “你脑子进水了?这可是催命符!”

    “一旦这东西到了江南商盟手里,京城的粮道可就真的断干净了!”

    林渊放下茶盏。

    “不断干净,怎么逼他们把底牌全亮出来?”

    “再说了。”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火盆里的银丝炭。

    “粮道断了,着急的是崇祯,是京城百官。”

    “不是咱们。”

    魏忠贤眼皮猛地一跳,盯着林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半天没说出话来。

    三天后。

    漕运全面断绝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师。

    通州、天津的漕船,一艘都没进港。

    米价疯长。

    第一天,三两一石。

    第二天,十两一石。

    第三天,粮铺掌柜直接钉死了门板,有价无市。

    城南的胡同里,已经开始有饿死人的消息往上报。

    当初跪在午门外声讨钱谦益的太学生们,这会儿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一个个裹着破棉被缩在被窝里抠墙皮。

    肚里没食,连气节都撑不住了。幻想姬 首发

    乾清宫。

    一只定窑白瓷茶盏重重砸在金砖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在户部尚书的官帽上,他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崇祯站在御案后,双眼熬得通红,龙袍领口歪了也顾不上整理。

    “三天了!”

    他指著跪满一地的满朝文武,声音嘶哑透顶。

    “京师大仓空了,通州大仓也空了!”

    “你们平时不是能言善辩吗?怎么现在一个个全成了哑巴!”

    户部尚书哆嗦著开口。

    “陛下,周边府县已经下令强征,可可连年大旱,百姓都在啃树皮啊”

    崇祯冷笑出声。

    笑声在大殿里回荡,带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

    “啃树皮。”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玉如意,高高举起。

    殿下百官吓得把头埋得更低。

    如意停在半空,停了足足十息。

    最后被他慢慢放了回去。

    砸了这玉如意,也不能变出几石粮食来。

    大明朝的底子,已经被这帮虫豸掏空了。

    “滚。”

    他盯着地上的群臣,吐出一个字。

    “都给朕滚出去!”

    百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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