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声称要诛杀清流,替老兵讨粮!”
满朝无声。
钱谦益跪在那里,彻底僵住了。
顺天府的大门,冲破了。
他在御前编了一早上的故事,连同他精心营造数十年的清流气节,在这一句话里,碎得干干净净。
崇祯大步走下丹陛,一把从魏忠贤手里夺过那本蓝皮账册。翻开。
泛黄纸面上,墨迹清晰刺眼。
钱谦益的名字后面,写着红利四万两。
往后翻,不止钱谦益。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排列下去,全是刚刚跪在下面、口口声声为了大明、为了文脉、为了忠义的人。
崇祯合上账册,抬起头。
大殿里有人悄悄挪动膝盖,往后退。
有人低下头,死死盯着脚尖,脖子缩进官袍领口。
一名给事中双手撑地,声音颤抖。
“皇上臣对泰和粮行之事,确实不知情”
这一句话,砸烂了最后一道堤坝。
几名东林官员几乎同时开始发抖,有人已经把头磕到金砖上,再没有抬起来。
崇祯看都没看他们。
目光从账册移开,落在那件趴在金砖上的血衣,最终定在面色如纸灰的钱谦益身上。
很久,没有说话。
满殿无一人敢出声,连廊下的烛火都不敢乱动。
“钱谦益。”
开了口,声音极平,极静。
“三两银子一石米。”
停了一停。
“你那四万两暗股,分得可还舒坦?”
钱谦益抬起头,对上崇祯那双眼睛。
手里的玉笏开始抖,然后是双腿,然后是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清流名声,他数十年精心经营的忠义文章,他全家的性命。
一起完了。
“皇上臣”
“拖下去。”
崇祯转过身,一步步走回龙椅。
“钱谦益念在你年老,就在家里关禁闭吧。顺天府尹李邦华玩忽职守,激起民变,革职查办。泰和粮行即刻查封,开仓放粮。”
两名大汉将军冲进大殿,架起瘫软的钱谦益往外拖。
钱谦益的脚蹬著金砖,一只鞋脱落了,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喘气声出来。
满朝无一人敢出声。
魏忠贤跪在原地,抹了把脸,脊背慢慢直起来。
林渊站在他身后。
目光扫过大殿里那些低头的、发抖的、悄悄换了跪姿的东林官员们。
殿外的风雪还在刮。
大明门外的哭声还没停。
只是从今天起,哭的,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