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谦益握紧玉笏,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挂著一丝老练的轻蔑。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魏公公,你的末日到了。”
“天下人的唾沫,今日就能淹死你。”
魏忠贤没有说话。
猛地转身,从林渊手里扯过布包,手指拽开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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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边军战袄被抖开了。
破烂不堪,千疮百孔。
干涸的血迹洇透了整件衣物,颜色深得发黑,布料已经发硬,展开时哗啦啦地响。
血腥气扑面。
前排几名官员下意识向后错了半步,有人抬袖掩住口鼻,有人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钱谦益皱了皱眉。
魏忠贤扬起手臂,将这件沉甸甸的战袄,直接砸在钱谦益脸上。
发硬的血块和粗糙的布料扫过他的面皮,割出细小红痕。
“啊!”
钱谦益惨叫,仰面倒地,乌纱帽滚落在金砖上,转了两圈,停在丹陛旁边。
满堂无声。
魏忠贤手指着他,怒吼从胸腔里炸出来。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清流!”
“这就是你们的仁义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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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谦益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粘著血污,双唇发抖,话挤了几下才出来。
“疯狗!你竟敢在御前行凶!”
“皇上!魏阉目无圣上,请立刻将他处死!”
魏忠贤理都没理他。
撩起蟒袍下摆,直挺挺对着龙椅跪下,双膝砸在金砖上,声音沉闷。
“万岁爷!”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却没有垮,是一种憋了太久才挤出来的哑。
“老奴死不足惜。”
“可大明,快被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掏空了!”
崇祯霍然起身,目光落在那件趴在地砖上的血衣,没有移开。
“那是什么?”
“辽东退下来的老兵战袄!”
魏忠贤双手颤抖,将那件战袄高高举过头顶。
“万岁爷!大雪封城,几十个被建奴砍断手脚的老兵,买不起三两银子一石的精米,去泰和粮行讨一口糠吃——”
“可泰和粮行的掌柜,不仅一粒米不给,还指使十几名护院操刀子捅人!”
“将这些给大明流过血的老兵,活活捅死在大街上!”
殿内彻底没了声音。
只有魏忠贤粗重的喘气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一圈圈荡开。
钱谦益脸色骤然一僵。
泰和粮行是他的产业。
今早他收到粮行被砸的消息,得到的说法是流寇滋事——他还在等顺天府把人关进去的捷报,还在盘算粮价翻倍的好事。
怎么到了魏忠贤嘴里,变成了打死抗金老兵?
他膝行几步,大声辩驳。
“万岁爷!休听阉贼胡言!泰和粮行今日确有刁民抢掠,顺天府尹李邦华已将带头作乱者尽数缉拿入狱!”
“这分明是魏忠贤走投无路,蓄意捏造老兵身份,企图混淆视听!”
“恳请皇上明鉴!”
说得极为笃定。
因为他相信顺天府已经把一切压下去了。
林渊站在魏忠贤身后,看着钱谦益那副胸有成竹的神情。
就是这一刻。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叠好的文书,朝前跨出一步,声音不急不缓,落在大殿每一个角落。
“万岁爷,这是今晨卯时,东厂在顺天府大牢的清点记录。”
“被关押者共计四百六十三人,皆为京城平民,无一人有流寇案底。”
“内有老兵七十一名,其中失去四肢者三十九人,全部持有兵部发放的退役文书。”
这几句话落地,大殿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住了。
钱谦益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
退役文书。
那是伪造不了的东西。
而这份文书,从林渊谋划的第一天起,就压在袖子里等著这一刻——等著钱谦益把“流寇”两个字亲口说出来,等着他用自己的笃定,把自己的脖子送进去。
刚才在御前说得越自信,此刻摔得越响。
钱谦益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抓住。
就在这时,侧门猛地被推开。
王承恩满头汗水地跑进来,差点在金砖上绊倒,喘著粗气,声音破碎。
“皇上!顺天府急报!”
“外城百姓已达数万之众,已冲破顺天府大门!”
“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