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化解

    他当然没有。

    工厂里那些有资历的工程师,要么是老油条,要么是温特沃斯的关系户,真正懂技术又肯干活的,没几个。

    “我会……考虑。”最终,他低声说。

    “谢谢。”

    埃德蒙站起身,“详细的生产要求和时间表,明天会有人送来。另外,关于温特沃斯爵士那边——”

    他顿了顿,深绿色的眼睛看着厂长,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你可以告诉他,这是军方的直接命令。如果他有异议,让他去找军需部。”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留下厂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两份文件,额头上冒出冷汗。

    回伦敦的火车上,埃德蒙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被夜色和细雨笼罩的田野。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孩子一直在哭闹。

    埃德蒙从公文包里拿出那盒橘子糖,递过去一颗。“试试这个?也许能让他安静会儿。”

    年轻母亲愣了一下,接过糖,小心地喂给孩子。

    孩子舔了舔,果然停止了哭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埃德蒙。

    “谢谢您,先生。”母亲松了口气,疲惫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不客气。”埃德蒙重新看向窗外。

    火车隆隆前行,雨点敲打着玻璃。

    他想起早上离开时汤姆抓着他手腕的手,想起玛乔丽收到姜饼人时泛红的眼圈,想起埃文斯在电梯里发亮的眼睛,想起霍普金森女士说的“你甚至不是故意的”。

    也许她说得对。

    他从未刻意去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去关注他们的生活,去发现他们的优点。这一切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看见了,就记住了;记住了,就在适当的时候,给出一点力所能及的关心。

    因为他知道被忽视是什么感觉。

    在伍氏孤儿院那些灰暗的岁月里,在每个人都只是一个编号、一个需要处理的麻烦时,他就发誓,如果有一天他有了能力,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感到自己是无关紧要的。

    汤姆是第一个。

    然后,就像涟漪扩散,越来越多的人被纳入这个无声温柔的关注圈里。

    这或许是一种天赋,但更多是一种选择,选择看见,选择记住,选择在意。

    火车驶入伦敦市区,灯火在雨夜中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埃德蒙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

    对面的年轻母亲已经抱着孩子睡着了,孩子嘴里还含着那颗橘子糖,睡得香甜。

    他轻轻将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孩子的肩膀,然后站起身,拎起公文包,走进车厢连接处的冷风里。

    车站的钟指向晚上九点。

    雨还在下,地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埃德蒙走出车站,没有叫车,而是步行回家。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

    街道安静,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

    他突然想念起卡多根广场那栋别墅里的灯光,壁炉里的火,想念那只总是第一时间冲过来迎接他的德国牧羊犬。

    也想念那个少年,或许现在该称他为青年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那总是微凉的手指和别扭却真实的在乎。

    十五分钟后,他推开家门。

    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烤面包的焦香和柑橘类清洁剂的味道。

    客厅壁炉里火还燃着,汤姆坐在老位置,但这次没在看书,而是在摆弄菲利普送的那块怀表。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斯特拉从地毯上一跃而起,兴奋地扑过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埃德蒙蹲下身,揉了揉它埃德蒙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脱掉湿了大半的大衣,挂起来。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就像往常一样,让自己与坐着的汤姆视线齐平。

    汤姆看着他被雨打湿的头发和肩头,眉头微蹙。

    “你没带伞?”

    “出门时还没下。”

    埃德蒙笑了笑,伸手握住汤姆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气,但汤姆没有抽开。

    “伯明翰怎么样?”汤姆问,语气平淡,但埃德蒙听出了里面的关心。

    “解决了。”埃德蒙简单地说,拇指摩挲着汤姆的手背,“你呢?今天做了什么?”

    “看书,遛狗,研究了下这块表的结构。”汤姆顿了顿,“厨房有炖菜,在炉子上温着。”

    埃德蒙眼睛弯了起来。

    “谢谢。”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额头轻轻抵在汤姆的膝盖上,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

    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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