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翌日早朝,风云突变。

    夏慕楠依计发难,先是以边关急报为由质问户部军饷筹备进度,萧淮洲适时出列,呈上李嵩挪用军饷、私通边将的铁证。奏章中附带着边将与北狄密使交易的书信,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印鉴都分毫不差。满朝文武哗然之际,锦衣卫已依旨将李嵩当庭拿下,李嵩瘫软在地,望着萧淮洲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他分明记得,那笔“粮草交易”是萧淮洲暗中授意,说是为“麻痹北狄”的权宜之计。

    紧接着,受害百姓的联名血书被呈至御前,字字泣血控诉张启年恶行。夏慕楠重重一掌拍在案桌上并下令彻查,张启年面如死灰,被押下时死死盯着萧淮洲,喉间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朝议过半,正当夏慕楠以为首战告捷,萧淮洲忽然出列,声音朗朗:“陛下,臣还有一本要奏。吏部尚书周显、锦衣卫指挥使沈策,勾结镇国大将军赵峰,意图借北狄异动之际逼宫谋反!”

    此言一出,满朝死寂。夏慕楠猛地抬头,看向萧淮洲的目光里写满惊愕。周显与沈策是他昨夜反复确认的忠臣,怎么会突然成了反贼?

    “萧大人!你血口喷人!”周显气得浑身发抖,“老夫追随陛下多年,忠心耿耿,何来谋反之说?”沈策更是按剑而立,怒视萧淮洲:“萧大人拿出证据来!”

    萧淮洲冷笑一声,拍了拍手。殿外忽然押上两人,竟是周显的贴身幕僚与沈策的心腹副将。那幕僚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哭喊道:“陛下饶命!是周大人让小的给赵将军送密信,约定三日后里应外合……”副将则颤声呈上一封书信,正是模仿沈策笔迹写给赵峰的“效忠信”。

    夏慕楠指尖冰凉,猛地看向萧淮洲。昨夜御书房的暖意仿佛还在身侧,可眼前这步步紧逼的构陷,却让他如坠冰窟。他忽然想起萧淮洲昨夜提及赵峰时的沉郁语气,原来那不是担忧,而是早已布好的陷阱——借扳倒赵峰之名,一并清除真正忠于自己的力量!

    “萧淮洲……”夏慕楠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你说的忠义之士,就是这样?”

    萧淮洲躬身,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却无半分愧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周、沈二人虽忠,却过于迂腐,难成大事。唯有扫清所有障碍,陛下才能真正执掌权柄。赵峰已在殿外被拿下,京畿兵权,从此尽归陛下……和臣之手。”

    最后一句“和臣之手”轻描淡写,却如惊雷炸响在夏慕楠耳边。他看着萧淮洲眼底那抹深藏的野心,终于明白——所谓“此心唯愿陛下亲政”,不过是另一场更缜密的权谋。昨夜御书房的暖意、月下的赤诚,全是包裹着利刃的糖衣。

    殿外阳光刺眼,夏慕楠却觉得浑身冰冷。他赢了太后,赢了外戚,却好像在最信任的人手中,输掉了最后一丝温暖的可能。而萧淮洲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了袖中那枚本该属于周显的、调动暗卫的虎符,眼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锋芒。这场棋局,他要的从来不止是辅佐亲政,而是与这位年轻帝王并肩,不,是站在他身前,掌控整个天下的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