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果然围满了人。
男女老少挤在屋檐下、院坝里。
人人脸上都带着同情和无奈。
正屋的门大开着。
小倩儿的母亲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那刘老爷都六十多了!比我还大十岁啊!”
“这不是把我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哭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橘幼今站在门口。
小小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小橘子?你怎么回来了?”
一个大婶最先认出了她,惊讶地喊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你不是被你爹卖给苏州城的苏家了吗?”
“怎么跑回来了?苏家人没追你?”
“橘大树最近可舒坦了,拿着卖你的银子,天天在镇上吃喝嫖赌。”
“输了钱就回来打老婆,真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卖闺女换钱花,也不怕遭天谴。”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橘幼今面无表情地听着。
这些话她早就听腻了。
她拨开人群,走到坐在台阶上抽烟袋的李顺德面前。
李顺德是小倩儿的爹。
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此刻他头发花白,背佝偻著,满脸的皱纹拧成了一团。
手里的烟袋锅子灭了都不知道。
“叔。”
橘幼今轻声开口。
李顺德缓缓抬起头。
看到是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橘子?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我娘。”
橘幼今的声音很平静。
“发生什么事了?小倩儿呢?”
李顺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还能有什么事。”
旁边一个老汉叹了口气,替他说了出来。
“村东头的刘老爷,看上你小倩儿姐姐了。”
“非要让她去当第八房小妾。”
“今一大早就派家丁过来绑了去了。”
“刘老爷说了。”
另一个妇人接话道,声音里满是气愤。
“要是不把小倩儿交出去,这地就不让他们租了。”
“我们全家老小,就指著这几亩地活命啊!”
“他刘富贵就是个活土匪!仗着家里有两个钱,在村里横行霸道!”
橘幼今沉默了。
刘富贵。
她当然认识。
村里的大地主。
心狠手辣,贪财好色。
前几房小妾,都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小倩儿才12岁。
要是真的进了刘家的门。
这辈子就毁了。
她攥了攥拳头。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过了片刻,她松开手,再次看向李顺德。
“叔,你们这儿还有吃的吗?”
“我买一点。”
“我娘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李顺德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
他看了看橘幼今,又看了看屋里哭得死去活来的老婆。
重重地叹了口气。
“等我给你拿。”
他站起身,走进了厨房。
橘幼今就站在院子外面等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子里的哭声还在继续。
夹杂着众人的叹息声。
没有人再说话。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过了一会儿。
李顺德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手里端著满满一碗金灿灿的稻谷。
“就剩这些了。”
他把碗递给橘幼今,声音沙哑。
“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
橘幼今接过碗。
稻谷沉甸甸的。
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她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
递到李顺德手里。
“够吗?”
李顺德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一点稻谷而已,要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