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都那样了,快拿回去给她煮点粥吧。”
橘幼今不由分说,把银子塞进了他手里。
“拿着。”
“不够我再给你。”
说完,她端著那碗稻谷,转身走出了院子。
村口有一块村里共享的石磨盘。
磨盘很旧了。
橘幼今把碗里的稻谷倒进磨盘里。
她个子太矮,够不著磨杆。
只能搬来一块石头垫在脚下。
“吱呀——吱呀——”
沉重的磨盘缓缓转动起来。
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黄的稻谷从磨盘的缝隙里流出来。
变成了雪白的大米和粗糙的谷糠。
橘幼今把谷糠收集起来。
又倒进磨盘里,细细地磨了一遍。
磨成了细细的糠粉。
在这个年代。
谷糠也是主食。
很多穷人家里,都是一半米糠一半野菜煮著吃。
能吃上纯大米粥的,都是富裕人家。
橘幼今端著磨好的大米和糠粉。
走回了那个破败的窝棚。
橘大树还被绑在地上。
看到她回来,眼睛一亮。
“吃的!你弄到吃的了!快给我松绑!我饿死了!”
橘幼今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走到灶台边。
她洗了洗那口吊在三角架上的铁锅。
舀了一瓢水倒进去。
又把大米倒了进去。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著锅底。
很快。
锅里的水开了。
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
一股淡淡的米香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
橘大树在地上不停地扭动着。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快给我盛一碗!小贱人!听到没有!”
“我是你爹!你敢不给我吃的!”
橘幼今依旧不理他。
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白粥。
直到大米熬得软烂,变成了浓稠的粥糊。
她盛了一碗最稠的。
吹了吹,凉到温热。
端著走到土炕边。
母亲还蜷缩在那里。
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
“妈妈。”
橘幼今轻轻叫了一声。
她坐在炕沿上,小心翼翼地扶起母亲。
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喝粥了。”
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母亲嘴边。
母亲的鼻子动了动。
闻到了米香。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橘幼今。
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小橘子”
她喃喃地叫着。
张开干裂的嘴唇,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粥。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
母亲的身体渐渐不再发抖。
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
她伸出冰凉的手。
轻轻抚摸著橘幼今的头发。
“小橘子饿”
“娘不饿”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
把碗往橘幼今的方向推了推。
橘幼今的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强忍着泪水,笑着说:
“妈妈,我不饿。”
“锅里还有很多呢。”
“你快喝,喝完了我再给你盛。”
她一勺一勺地喂著。
直到母亲把满满一碗粥都喝完了。
才把她轻轻放躺下。
母亲喝完粥,精神好了很多。
很快就睡着了。
脸上带着一丝安稳的神情。
橘幼今站起身。
转过身。
看向地上的橘大树。
橘大树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眼里满是贪婪和渴望。
“给我!快给我一碗!”
“我是你爹!你不能不管我!”
橘幼今走到灶台边。
盛了一碗清水。
又抓了一把谷糠撒进去。
搅了搅。
走到橘大树面前。
把碗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要吃就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