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她发现那些东西都不是白白给她的,他想看看她那时候的表情。
她会不会后悔?
会不会害怕?
陆珩不知道。
可他忽然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以为他是好主子,可如果她发现他的真实性格——
偏执,掌控,步步为营——
她还会这么觉得吗?
陆珩收回目光,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风从窗外吹进来,凉丝丝的,吹得他袍角微微扬起。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谁低语。
她总会知道的。
而等到她知道的那一天,他已经不打算再给她第二条路走了。
他不急,种子已经落下了,剩下的,只是等它生根发芽。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先回去歇着吧。”
“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帮你办好。”
顾昭云刚踏出书房的廊下,还没来得及把那口轻轻松下来的气吐匀。
身后就传来一声气势十足的呼唤:“站住。”
顾昭云脚步顿了一下。
她在心里默数了一拍,才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那副挑不出毛病的恭顺笑意。
陈梦容站在西厢廊下,手里攥着一把团扇,没有扇,只是攥着柄,指节泛白。
她身后跟着采薇,低着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表小姐。”
顾昭云行了个礼,语气平淡,“您找奴婢有事?”
陈梦容没有立刻接话。
她先是上下打量了顾昭云一圈,目光像一把软尺,在顾昭云身上一寸一寸地量过。
她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顾昭云站在原地,只是一如往常地垂着眼,声音甚至带着一丝轻松:“奴婢没什么来路,表小姐若是好奇,可以去问管事的,奴婢的来历都在册子上记着。”
她当然知道陈梦容这句话是在问什么。
家生子之所以好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主子掌握着这一家老小的生死。
可自己不是家生子,不会被威胁。
顾昭云甚至都记不清,原身的亲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陈梦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沉了几分:“你倒是会说话。”
“可你别以为有表哥撑腰,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我毕竟是夫人娘家的人,现在还住在这苍澜院,你一个下人,还敢跟我顶嘴?!”
顾昭云依旧站着,没有动。
她看着陈梦容,开口时,语气不卑不亢:“奴婢方才已经向表小姐行了礼。表小姐若是觉得奴婢礼数不周,可以责罚奴婢。”
“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表小姐是客,客人惩治主家的下人,传出去,只怕是不好听吧?”
“奴婢是苍澜院的掌事丫头,表小姐若真想罚奴婢,恐怕得先过了世子爷那一关。”
陈梦容的呼吸重了几分。
她攥着团扇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像是已经按捺不住那股火气了。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这是在拿表哥压我?”
“你知不知道,苍澜院未来的女主子,到底是谁?!”
顾昭云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弧度,“奴婢怎么敢打着世子爷的名号压人。”
“奴婢只是提醒表小姐,这苍澜院现在的主子,依旧是世子爷。”
“表小姐若是想罚奴婢,等表小姐真成了苍澜院的女主人,到时候再罚也不迟。”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只怕早就已经跑路了。
说完这些,顾昭云不再看陈梦容,转身往回走。
陈梦容站在廊下,手里那把团扇被她攥得几乎变形。
可她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却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团棉花,又气又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恼意:“她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采薇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股火气烧得陈梦容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却找不到出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采薇,姨母那边到底有没有查到她的来历?这个昭云,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采薇低着头,脸色有些为难。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姑娘,夫人那边确实查了。”
“可这个昭云不是家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