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种砸得山林轰鸣的暴雨彻底停歇,只剩细密雨丝漫天飘洒,灰蒙蒙的一层罩在山谷上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软网,裹住整片山林。
天色依旧暗沉,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已经熬了过去,天际最浓的那层黑,慢慢淡了几分。离天亮,只剩最后一点窗口期。
二中队指挥所的废墟之上,袅袅黄烟彻底散尽。
本轮对抗里被淘汰的队员,散散落落坐了一地。
有人垂着头,手肘抵着膝盖,全程一言不发。
有人靠在歪斜的帐篷支架上,闭着眼调息,浑身泥水懒得擦拭。
还有人摸出兜里的烟,抖出几根递给身旁战友,指尖摩挲着烟身,没点,只是攥在手里。
没人吵,没人闹,更没人抱怨半句。
A大队的兵,骨子里都透着一股硬气。
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找任何借口都没用。
山林小径尽头,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罗恒带着二中队主力赶回来了。
一路狂奔折返,所有人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呼吸粗重得压不住。
可所有人站在废墟外围,脚步齐齐僵住,没人再往前踏出一步。
晚了。
一切都晚了。
整片东侧高地,已经彻底被三中队掌控。
自家留守队员全数淘汰,指挥中枢彻底沦陷,这场对抗的结局,早已板上钉钉。
罗恒站在最前方,身形僵在细雨里。
他脸色铁青,下颌线死死绷紧,牙关咬得极紧,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青筋根根凸起。
他没说话。
没有怒吼,没有斥责。可这份死寂的沉默,比任何发火都更让人窒息,周遭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帐篷门口,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史今。
他同样满身雨水,作训服湿透贴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一夜高强度潜伏、穿插、攻坚,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身姿却依旧挺拔,半点不见松懈。
他就站在雨丝里,隔着十米的空地,静静看向罗恒。
细雨飘忽,落在两人中间。
无声对峙,暗流汹涌。
几秒后,罗恒率先开口。
声音不高,压得很低,却藏着压不住的火气,每一个字都透着憋屈与不甘。
“史今,你这打法,纯属耍赖。”
史今站在原地,没应声,没辩解,只是安静看着他。
罗恒往前踏出两步,靴底碾过积水,溅起细碎水花。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不断滑落,划过脖颈,渗进衣领。
“规则写得明明白白,双方各自设立指挥所,摧毁对方核心指挥点,即为获胜。”
“我守着我的指挥所,韩峰守着一中队的指挥所,全程规规矩矩。”
他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史今,语气带着极强的质问意味。
“你的指挥所在哪?”
史今依旧沉默。
这份沉默,落在罗恒眼里,成了默认,也成了最大的挑衅。
罗恒音量微微抬高,积压的憋屈彻底翻涌上来,是一种被彻底戏耍后的恼怒。
“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设过固定指挥所!”
“你的指挥部在哪?你的指挥中枢在哪?你根本就没有!”
“我们所有人被你牵着鼻子打了一整天,连你的核心点位都找不到,这场对抗,从开局就不对等,你赢得不地道!”
雨丝轻轻飘落在两人肩头,无声无息。
史今安静了两秒,终于开口。
语气平淡,不起波澜,听不出半点得意,也没有丝毫挑衅,只是纯粹的陈述事实。
“规则只定了,摧毁对方核心指挥所即可获胜。”
“没规定指挥所必须固定在某个位置,也没限定指挥所的形式。”
罗恒眉头狠狠拧起,眼底满是不服。
史今迎着他的目光,缓缓继续开口,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我的指挥所,从来不在某一块固定的空地上。”
“我的指挥所在每一个三人小组里。”
“我们的指令,能随时通过喉麦传到队内任何一个人耳里。关键时刻,任何一个小组的负责人,都能临时接管指挥,延续战术。”
“我的指挥体系是流动的,是分散的,是没有固定点位的。”
“所以你找不到我的指挥所,它根本就不存在于某个具体位置,你从头到尾,都在打一场找不到目标的仗。”
罗恒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
虽然先一中队他韩峰先就跟他说明白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