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忍住,当面找史今问个清楚。
想挑错,想找漏洞,想指责对方投机取巧,可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比赛规则,竟然找不出半点可以反驳的依据。
规则真的没禁止。
是他们所有人,都被固有战术思维困住了。
默认对抗就该有固定驻地、有核心帐篷、有不动的指挥中枢。
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框死了。
史今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不甘,语气依旧平稳,继续说道。
“你说不对等。”
“没错,就是不对等。”
“你们全队九十六人,算上队长副队长,一百个人,我们满编三十六人,兵力差距接近三比一。”
“我要是按常规打法,定点设指挥所、摆开阵势固守,等着你们集结合围、正面强攻。”
“我三中队,没有半点胜算。”
“所以我只能用你们没预判过、也没想到的打法。”
“以弱搏强,本身就是不对等对抗,这场仗,我只是打了本该属于弱者的打法。”
几句话,轻飘飘落地,却彻底击碎了罗恒心里所有的不甘和委屈。
风停了,雨丝静静飘落。
罗恒站在原地,僵了很久。
身上的火气、憋屈、恼怒,像被绵绵细雨一点点浇灭,慢慢褪去。眼底的戾气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无力和服气。
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节的惨白慢慢褪去。
低头沉默数秒,再抬眼时,眼底已然清明,没有了争执,没有了怨怼,只剩军人对强者的认可。
“你赢了。”
“但我记住你这套打法了。”
这句认输,坦荡干脆,没有扭捏,没有敷衍。
输在战术,输在思维,输得心服口服。
史今微微点头,不多言、不炫耀,坦然接下这份对手的认可。
两人之间紧绷的对峙氛围,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