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听。”史今说,手指在地图上他们所在位置画了个圈,“这地方,背面是悬崖,没路。左右两侧是乱石坡,难走,但能摸上来。正面,就咱们昨天来的方向,相对开阔,但有咱们的阵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蓝军是精锐,不是傻子。正面硬碰,他们人少,不划算。悬崖上不来。那就只剩左右两侧。”
“两侧咱们也埋了雷,放了感应器。”伍六一说。
“拦不住他们。”史今摇头,“顶多拖慢点,报个警。我要的就是报警。”
他手指在左右两侧的石坡位置重重敲了敲:“这两边,地形复杂,石头多,缝隙多,好藏人,也容易打埋伏。他们要是渗透,八成从这儿来。小股,分散,互相掩护。咱们的哨位和传感器一响,他们就知道暴露了,会加快速度,直扑咱们的核心——指挥所,或者狙击阵地,或者后勤点。”
“那咱们……”三排长迟疑。
“咱们不守。”史今说,声音很平,“哨位和传感器是饵。他们一动,咱们就撤。指挥所随时准备转移,狙击阵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后勤点化整为零。让他们扑空。”
几个人面面相觑。
“然后呢?”洪兴国问。
“然后,”史今的手指在地图上他们现在的位置后面,大约三百米的地方点了点,“这儿,还有这儿,两侧石坡下来的必经之路,提前埋伏。等他们扑空,想撤,或者想重新组织的时候,揍他。”
伍六一眼睛亮了:“伏击?”
“伏击。”史今点头,“但人不能多。每边最多一个加强班,要最精的,最能忍的。带足弹药,特别是手榴弹和烟雾弹。不追求全歼,咬一口就走,打乱他们节奏就行。”
“我去左边。”伍六一立刻说。
“成才去右边。”史今看向成才,“带你的狙击组,再给你配半个班。许三多跟你,他眼神好,耐性好。”
成才点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狙击枪的枪托。
“伏击点现在就去选,选好了回来报告。入夜前就位,潜伏。”史今看着伍六一和成才,“记住,不管前面阵地上打得多热闹,没我的命令,不准动。哪怕他们从你眼皮子底下过,只要不是奔着你伏击圈来,就当没看见。明白?”
“明白!”伍六一声音发狠。
成才点了下头,幅度很小。
“行了,去准备。”史今挥挥手。
几个人散了。
石缝里只剩史今和洪兴国,洪兴国摸出根烟,想想又塞回去,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老史,”他压低声音,“你这套……跟谁学的?以前没见你这么……”
“琢磨的。”史今打断他,弯腰收拾地图,“瞎琢磨。咱们连之前练的那些,不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局面?”
洪兴国看着他,没再问。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捅破了没意思。
白天过得格外漫长。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没什么温度。
林子里偶尔传来几声枪响,爆炸声,很远,是其他单位在挨揍。
钢七连这片石滩安静得像坟地,只有加固工事的铲子声,还有压低的交谈声。
许三多趴在成才选好的伏击点里。这是个天然的石缝,入口被几块风化的巨石挡着,里面空间不大,但能挤下五六个人。缝隙朝外有个狭窄的视野,正好能看见下方一条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那是从右侧石坡下来的必经之路之一。
成才就在他旁边,枪架在前面的石头上,用伪装网仔细盖好,只露出枪管和瞄准镜。他在瞄准镜前加了片纱网,防止反光。另外四个兵趴在更靠里的位置,抱着枪,一动不动。
“吃点。”成才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许三多摇头:“不饿。”
“让你吃就吃。”成才声音没什么起伏,“夜里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
许三多接过,慢慢啃,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甜得发苦。
他透过石缝的缺口往外看,那条浅沟里长着些半枯的杂草,几块石头突出地面,被太阳晒得发白。
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危险。
“成才,”许三多突然小声说,“史班长……史副连长,他好像知道蓝军要干啥。”
成才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副连长厉害。”
“嗯。”许三多点头,想了想又说,“可蓝军也厉害,昨晚那个,我都没看清,他就没了。”
“所以咱们得比他们更能忍。”成才说,眼睛没离开瞄准镜,“趴着,等着,等他们以为安全了,放松了,再动手。”
许三多不说话了。他把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下去,包装纸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口袋。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肩膀更舒服地抵住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