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盯着那条浅沟。

    时间一点点爬。太阳斜了，影子拉长。林子的颜色从明亮的黄绿变成暗淡的灰绿，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深蓝。

    天，又要黑了。

    伏击点里，只有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许三多觉得眼皮有点沉，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痛让他清醒了点，但倦意像潮水，一波一波往上涌。

    不能睡,他告诉自己。

    史副连长说了，要忍。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没有月亮，星星稀稀拉拉地亮着，光弱得可怜,石缝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夜视仪里单调的绿色世界。

    远处，钢七连主阵地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警报——是绊发感应器被触动了。

    紧接着，枪声炸响。

    不是一声两声，是一片！爆豆子似的，夹杂着激光束划破夜空的咻咻声。听方向，是左侧。

    打起来了。

    许三多浑身一紧，手指扣上扳机，他能感觉到旁边成才的呼吸也顿了一下。

    但石缝里没人动。命令是死的：没到咱们这儿，就当没看见。

    主阵地的枪声更激烈了，还夹杂着爆炸的闷响，可能是手榴弹。

    火光时不时映亮一片天空，又迅速熄灭。

    听动静，打得挺凶。

    许三多心脏跳得厉害，撞得胸口发闷。

    他能想象伍排长那边现在什么样，可他不能动，只能在这儿趴着，盯着眼前这条黑黢黢的、空无一物的浅沟。

    时间被拉成了黏稠的糖浆，每一秒都胶着得难以流动。

    主阵地的枪声渐渐稀疏下去，变成零星的短点射，最后归于沉寂。

    结束了？打退了？还是……

    电台里传来史今的声音，平稳，但带着急促的喘息：“右侧伏击组注意，目标可能转向你们。完毕。”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许三多夜视仪的视野边缘，浅沟下游的草丛，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

    风没这么短，这么快。

    他屏住呼吸，手指轻轻压在通话键上，用指甲叩击了一下。

    成才的枪口，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丝角度。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