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青石板上,
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能感觉到三百名仙岛弟子的目光如三百把无形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每一把都比他的命还重。
心跳如擂鼓,咚咚咚,
在胸腔里炸响,震得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交,
还是不交?
脑海中两个念头在疯狂厮杀。
如果不交,仙人震怒,侠客仙岛三百弟子一拥而上,
华山派今天就要从武林除名。
他岳不群几十年的经营,紫霞神功、君子剑的名号,全部化为乌有。
如果交——
那三个人是他的弟子,
交出弟子,
他这个掌门的脸面往哪搁?
以后还怎么在武林中立足?
尤豫不到两秒。
看三人的表情与陈玄的表情,
人精的他岂能不知道,这三人与仙主绝对有过节。
仙主这是要清算旧帐呢。
“华山弟子听令——”
岳不群咬着牙,声音沙哑得象是含了一把沙子,
没有了往日的温润,没有了儒雅的修饰,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欲,
“把张麻子、王艳、陈小美带上来!”
张麻子瘫在地上。
从陈玄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瘫了。
他的腿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象两条煮熟的面条,怎么都站不起来。
两个华山弟子架着他的骼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他的身体往下坠,象一袋湿水泥,两个弟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架稳。
“师父....师父,你不能这样子对我!”
张麻子拼命挣扎,身体在空气中扭动,象一条被叉住的蛇。
他一把抱住岳不群的大腿,
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死死抠住岳不群的裤腿,指甲陷进布料里,怎么都不松手。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滴,
滴在岳不群青色的道袍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我对您忠心耿耿啊师父!我每天给您端洗脸水!给您打扫院子!师父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岳不群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张麻子注意到了——那双眼睛里没有师徒情分,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只有一个东西——厌恶。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岳不群抬脚,踹在张麻子的胸口上。
力气大得张麻子的胸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从岳不群的脚边滚到了大殿中央。
他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岳不群面色铁青,手指指着张麻子,指尖在发抖。
他的声音尖利而急促,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住口!本座没有你这样的弟子!你得罪仙主,还想连累华山派不成?华山派百年基业,岂能毁在你这个孽徒手上!”
他指着张麻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越骂越激动,
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华山派的败类!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死有馀辜!”
他骂得比任何人都狠。
骂得越狠,撇得越清。
他要让大殿中所有人都看到——他岳不群对这件事毫不知情,他岳不群和这三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他岳不群对仙人忠心耿耿。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尖锐而刺耳,
和平时那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剑”判若两人。
骂完了。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陈玄,抱拳躬身。
腰弯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深,头低得几乎碰到了膝盖。
“仙主,此三人与华山派再无瓜葛。岳某御下不严,是岳某的失职。请仙主降罪。但华山派上下对仙主绝无二心,恳请仙主明鉴!”
他的声音在颤斗,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恐惧,带着卑微,
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虔诚。
岳不群的心中已经把张麻子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他恨不能亲手杀了这个废物。
他在华山派经营了几十年,从一个普通弟子做到掌门,
从默默无闻到被天下人尊为“君子剑”,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每一个细节都精打细算。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