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唱首歌吧。不用唱得好,唱你自己的版本就行。”
李智雅在电话这头愣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声。
窗外是首尔的冬夜,远处有一栋楼的灯正在一盏一盏地灭,像是有人在用遥控器一层一层地关掉。
《无限挑战》歌谣祭。
那是韩国国民综艺里最受关注的单元之一。
上歌谣祭的,要么是歌手,要么是有音乐作品的艺人。
她不是歌手。
她是演员,一个刚拍完主演的处女作的新人演员。
她的第一部电影排片不到百分之五,上映第一天被舆论判了死刑。
现在金泰浩PD。
金泰浩,那个创造了无数收视神话的人。
亲自打电话来,请她上歌谣祭。
因为她是美秀。
她想起《冬夜》杀青那天。
她现在接到金泰浩PD的邀请,因为美秀还在她身上,而全韩国都看到了。
她对着镜头唱歌,观众看到的不只是李智雅,还有美秀的一部分。
那个在便利店货架前接电话的女人,那个拎着洗得发白的帆布行李袋说“我要走了”的女人,那个在便利店门口和东宇隔着三步距离和三秒沉默的女人。
那不是她自己能做到的。
她没有那个能力。
是林宇在片场那几个月,一场戏一场戏地磨,一个眼神一个眼神地抠,把美秀一点一点种进她身体里的。
像种一棵树。
挖坑、放苗、填土、浇水。
每一步都做得很慢,她当时不知道那是在种树,以为只是在演戏。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林宇发了一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不知道打什么字,觉得打什么都太轻了。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下去。
“师傅。金泰浩PD让我上《无限挑战》歌谣祭。我该去吗?”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等了大概不到一分钟,消息回了。
还是那么短。
“你想去就去。”
和她第一次在片场见到他时说的话一样短,和他教她演戏时说的话一样短。
他从来不会替她做决定。
他只会给她一个足够安静的空间,让她自己去想清楚。
他教她的所有东西,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回了一个“嗯”。
没有句号。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开始想歌谣祭那天要唱什么。
剧本摊在膝盖上,荧光笔的笔帽还开着,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了。
她想到《冬夜》里美秀哼过的那段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