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扫了一圈会议室。
目光掠过老头的方向,对上他的视线。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半拍,然后低下头,继续打字。
但速度慢了。
退格键被敲了好几次,删掉了一些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打对的字。
林宇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到了。
从韩智秀敲退格键的频率变化,从她肩颈线条忽然变得僵硬的角度,从她呼吸停顿的那个微小间隙。
他身体微微朝椅背靠过去。
一个困了的人想换个姿势那样。
但在那几厘米的移动中,他的后脑勺和肩膀,刚好挡住了老头看向韩智秀的视线。
老头的视野被截断了。韩智秀从那双小而锐利的眼睛里消失了。
姜浩成在旁边看到了全过程。
他本来在看金室长的数据表。
但他的余光捕捉到林宇脊背的移动,然后顺着那个方向,看到了老头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
姜浩成的视线在老头脸上停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
他没有说话。
但右手的食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头放下咖啡杯。
瓷器碰在托盘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响动。
他看了一眼林宇的后背。
这个年轻人刚才所有的动作都是在调整坐姿。
肩膀没有刻意挡住什么,头没有刻意偏过去,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不是刻意的。
但韩智秀从他视线里消失了。
老头不确定这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他收回目光,转向郑哲胜。
郑哲胜正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幅度很小,但足够两个人之间完成一次心照不宣的信号传递。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老头把注意力转向投影幕布。金室长还在讲数据。
------------------------------------------------------------------------
会议继续。
朴贤贞的声音比平时更平稳。
她每说完一段话,会有极短暂的停顿。停顿的方向,朝向徐知允。
那是一种不自觉的征询。
徐知允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她唯一动过的东西,是右手食指。
在某一个数据被念到时,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她的手指和桌面之间隔着一层空气做的垫子。
指尖碰触木头的声音被金室长的声音盖住,没有人听见。
她在看数字。
金室长继续翻页。
她再也没有动过。
金室长翻过一页PPT。
“接下来是关于林宇xi的后续资源规划……”
话没说完。
“公司已经有刘亚仁了。”
李成浩的声音不快,音量也不大。
像一把生锈的剪刀,慢慢绞断正在进行的句子。
金室长张着嘴,剩下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向朴贤贞。
朴贤贞没有接。
“两人戏路很接近。”
李成浩继续说。
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首尔冬天冷,江南地价贵,一部戏容不下两个同类型的男主角。
他说话时没有看林宇。
他在看朴贤贞。
那种目光并不是商量。
一个在UAA投了钱的人,在提醒掌舵者:船上的位置有限,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