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幕布上还亮着金室长刚才翻到的页面。
数据表格停在中间,数字在所有人脸上投出淡蓝色的阴影。
刘亚仁的笔停了。
停了大概两秒,又转起来。
这次比之前快。
郑哲胜的拇指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他没有抬头,但他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林宇感觉到了姜浩成的视线。
从旁边递过来的,很短,像在确认什么。
姜浩成的身体重心往后靠,这个姿势是放松的。
但他的右脚脚跟在桌下轻轻点地。
韩智秀的键盘声停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边缘,落在林宇的年轻的侧脸是上。
林宇没有反驳。
没有解释他和刘亚仁的戏路其实不同。
亮司是把自己活成一把刀的男孩,裴钟秀是被生活踩碎了还不知道为什么疼的少年。
这些不需要跟一个没见过他演戏的人解释。
他低下头。
面前放着一本营销企划书。
姜浩成提前放好的。
他翻开,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印着《老手》的票房预测和观众画像分析。
图表、柱状图、百分比。
他没有看。
他拿起笔。在页边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写得很慢。
笔尖在纸上擦出的沙沙声,是那几秒钟里会议室唯一在动的东西。
干燥,脆,每一下摩擦都在告诉你。
冬天要来了。
写完,他合上策划书。
抬头。
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情。
也没有讨好。
那是一种连平静都算不上的表情。
更像是冬天湖面结了冰,你砸开一个窟窿往下看,水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看了李成浩一眼。
那一眼的时间长度。
李成浩的手指动了一下。
右手拇指刮过左手腕上那块金表的表带。
表带松了一节,滑到手腕最细处,贴近尺骨茎突的位置。
他用拇指把它往上推,推到原来的位置。推完,那节表带又滑下来。他又推了一下。
表带和皮肤之间磨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戴了几十年表,从来不觉得表带松了需要修。但今天,在这一秒,松掉的这一节让他很不舒服。
他预期的是辩解。
或者对面那个年轻人低下头,把视线藏进桌面的木纹里。
这些他都见过,他知道怎么接。
辩解就用资历压回去,默认就当认输踢开。
但林宇什么都没给。
给了他一扇关着的门。
他不知道门后面是空的,还是有什么他没见过的东西。
林宇收回目光。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冷的。
他看到李成浩推表带的动作。
那块金表。
厚重的表盘、松垮的表带、嵌进肉里的戒指。
戴在这个老头手上,不像财富。
像镣铐。
套在脚踝上那种,走一步响一声,提醒所有人他有钱,也提醒他自己那些钱是从哪来的、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