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室长站在投影幕布前,按遥控器翻页。
数据表格、市场分析、竞品对比,一行一行往下走。
会议进行到第三页PPT的时候,林宇确认了一件事。
这间会议室里,真正在听金室长讲数据的,可能只有朴贤贞和徐知允。
郑哲胜在刷手机。
刘亚仁的笔转了三圈,停了,又转三圈。
姜浩成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符号。
韩智秀在角落敲键盘,节奏均匀,像节拍器。
而李成浩,在看人。
林宇没有刻意去观察。
但那种视线。
带着重量、温度和某种让人后颈发紧的东西。它会自己往你的感知里钻。
第一次,是往落地窗那边去。
李成浩在看徐知允。
他的目光从投影幕布上移开,滑过郑哲胜的肩头,滑过朴贤贞放在桌面的手背,最后落在徐知允身上。
锁骨以下。
那目光像一把钝刀,顺着她套装的领口往下,缓慢地、不加掩饰地犁过去。
看完,移开。
像吃饱了歇一歇。
过了一会儿,又看。
有一次,他放在桌上的手指朝她那边挪了半寸。五根粗短的手指在桌面上蠕动着,像五条吃饱了撑的肉虫。
无名指上的戒指陷进肉里,勒出一道深红色的印子。
那半寸,是试探,也是一种宣告。
在这间会议室里,他觉得自己有资格用目光和手势来划分领地。
徐知允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轻轻点了一下。
她面前那杯咖啡还是一滴未动。她的右手搭在桌面上,食指原本微微抬起,准备落下。
然后停了。
她转过头,看了李成浩一眼。
就一眼。
没有厌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警告。
就是静。
那种静,不是一个女人被冒犯后的克制,是一个人确认了某种东西之后的了然。
确认了对面这个人,不值得她开口。
李成浩的手指停了。
他在这种房间里坐了几十年,吃过亏,也让人吃过亏。
但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他收回目光,然后极其缓慢地,把那只手从桌上撤回来,搭在桌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像在弹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林宇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把这口咖啡咽下去的同时,在心里记下了一个事实:李成浩怕她。
或者说,李成浩怕的不是她,是她背后那个他碰不到的世界。
她周身那股浑然天成的书卷气,像一层无形的玻璃罩,把他黏腻的视线全部挡在外面。
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抬眼,光是坐在那里就够了。
她的腰极细,与胯骨拉出的那道弧线惊人到近乎失真的程度,像一尊被随意搁在会议桌旁的、比例苛刻到只该存在于韩漫里的人体。
李成浩很清楚,这种女人,他买不到。
李成浩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转向别处。
然后,林宇感觉到了第二道视线。
这一次,是从他身后来的。
但不是看他。
是在看韩智秀。
金室长在讲Q3的市场占有率,数字从林宇耳边滑过去。
他的注意力被身后的某种东西牵住了。
韩智秀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