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十点的飞机。我去送。”
姜浩成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开车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林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卫衣，套上。
帽子拉起来，帽檐压得很低。
走到门口换鞋时，他停了一下。
“浩成哥。那些帖子，不用删，也不用找人回复。让他们说。”
姜浩成看着他，点了点头。
“知道了。”
门关上。
姜浩成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掏出来，又翻到那条“林宇是谁”的评论。
他看了很久，然后退出帖子，给韩智秀发了一条消息：“这几天网上有人带节奏，你不用回，也别说。”
韩智秀秒回：“什么节奏？”
姜浩成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没事。”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看着窗台那盆绿萝。
藤蔓垂下来，快要够到地板了。
考试院带来的东西，在清潭洞长得比哪里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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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八点半。
昨晚母亲打来电话，说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回国。
她的声音犹犹豫豫，像怕打扰他。
“小宇，你明天……忙不忙？要是有工作就别来了。”
林宇说会去送。
母亲明显高兴了，声音亮了一度，又絮叨起来。
你弟弟昨天又惹你继父生气了，因为想去东大门买鞋，继父说太贵，弟弟摔了门。
林宇听着，偶尔嗯一声。
挂电话前，母亲突然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小心。
“上次那个……你那个朋友姑娘，今天也来吗？”
林宇说：“她不去。我一个人。”
母亲“哦”了一声。
那个“哦”拖了半拍，像一句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
林宇没细想。
早上八点半，他穿好深灰色卫衣，戴黑色棒球帽。
走到玄关换鞋时，弯腰的姿势牵动了肋骨。
拍《老手》时留下的淤青已经褪成淡黄色，边缘有一点青，手指按下去还有隐隐的钝痛。
郑斗洪说这种深层淤青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吸收。
他直起身，等那阵钝痛过去，然后拉开门。
走廊很安静。
清潭洞的公寓走廊，墙是米白色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地上铺着灰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向电梯，脚步不快不慢。
手指按下去时，按钮的冷光凉凉的。
电梯从八楼上来。
数字一格一格跳。
7、8、9、10。
门打开。
宋慧乔站在里面。
米白色针织衫，浅蓝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随意扎着，几缕碎发搭在耳侧。
没化妆。
嘴唇是淡淡的肉粉色，下唇比上唇厚一点，因为没涂口红，边缘有一小片微微发干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起皮。
眉毛没有画，眉尾的弧度是天然的，淡得像用水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