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在跟你说:我不太会说话,但我会看。我会看你的每一场戏,记住你的每一句台词。照顾好自己。
林宇:“嗯。”
弟弟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刚刚还打开了朋友圈,那双限量版鞋子下面好多点赞评论。
评论“牛逼”。
那时候他觉得这双鞋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
现在那双鞋就穿在他脚上。鞋舌上的烫金logo在灯光下反着光。
但金雪炫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
她不需要任何logo来证明自己是谁。
弟弟把目光从自己的鞋上移开。
“哥。”
林宇看着他。
“下次,我请你吃饭。”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他能说出口的、最接近“对不起”的话。
林宇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好。”
敏智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他这次没有躲开。
但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胳膊抽出来,然后把手搭在她肩上。他只是让她挽着,继续往前走。
母亲站在那里,手捏着包带。包带的皮已经被她捏得发亮了。是常年同一个动作磨出来的。
是很久以前就养成的习惯。
她转身,走回来。
金雪炫站在林宇旁边,正在整理开衫的袖子。
看到母亲走回来,她的手停住了。
母亲走到金雪炫面前,站住。
她没有看林宇。她看着金雪炫。目光很认真。
像看一幅画,想看清楚每一笔。
金雪炫被看得有点慌,下意识往林宇那边偏了偏。
“阿、阿姨?”
母亲笑了笑:“雪炫是吗,长得真好看,林宇有时候不懂怎么说话,也不懂怎么哄女孩子,你别嫌弃,但,这孩子,他……他也是个好孩子。”
她低下头,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只镯子。
银的。
不是纯银,是苗银的那种。
含银量不高,但做工很细。
镯面上刻着一圈花纹,线条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
看得出戴了很多年。
镯子内侧有一行字,不是刻的,是錾上去的,笔画深深浅浅,是手工的痕迹。
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安”字。
母亲把镯子托在掌心,看了一眼。
母亲看镯子的眼神,像看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人。
然后她拉起金雪炫的手。
金雪炫的手凉凉的。
母亲的手粗糙。指腹有茧,是常年做家务磨出来的。
茧很硬,碰到金雪炫手背的时候,金雪炫的手指轻轻缩了一下。
不是嫌弃,是母亲手上的茧太硬了,像砂纸。
母亲把镯子套进金雪炫的手腕。
动作很慢。
镯子有点紧,卡在手掌最宽的地方。
母亲转了一下,找到一个角度,轻轻推过去。
镯子滑上手腕,凉凉的,沉沉的。
金雪炫低头看着那只镯子。
镯子在她手腕上晃了晃,银色的光泽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这是……”她的声音很轻。
母亲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