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专辑，刷音源，投票，在超话里签到，和别家粉丝吵架。
她以为自己很了解金雪炫。
知道她的生日，她的身高体重，她的MBTI，她喜欢的食物和不喜欢的食物。
但她从来没见过金雪炫这个表情。
那不是偶像看粉丝的表情。
那甚至不是金雪炫在综艺里、在采访里、在签售会上对任何一个人做过的表情。
是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表情。
敏智忽然很羡慕林宇。
羡慕他被一个人用那样的眼神看着。
她转头看了一眼林宇的弟弟。
弟弟正在低头吃烤肉。
吃得很用力，筷子戳在肉上，像在戳什么让他烦躁的东西。
敏智收回目光，看着自己碗里那片肉。
边缘焦黑，中间带血。
是她刚才夹给弟弟的。
她夹的时候在看金雪炫，筷子随便一扔就收回去了。
她忽然觉得那片肉很难看。
她把那片肉从弟弟碗里夹回来，放到自己碗里。
然后重新夹了一片。
这一次她看着烤盘，找到了火候最好的那一块，焦边刚好，中间带粉。
夹起来，放到弟弟碗里。
弟弟抬头看她，愣了一下。
敏智没说话，低下头吃自己的饭。
她手腕上没有镯子。
什么都没有。
但她把应援棒收进包里的时候，手指在贴纸边缘停了一下。
那张贴纸，金雪炫的名字，边缘已经卷了。
用了很久。
她会继续追星。
会继续买专辑，刷音源，投票。
但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追星追到最后，追的不是那个站在舞台上的人。
是你自己。
是你想成为的、那个能够用那样的眼神去看一个人的人。
继父一直没有说话。
金雪炫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端着杯子，没有喝。
杯中的大麦茶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他把杯子放下，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夹了一片肉，放到林宇碗里。
动作很生硬。他用握笔的姿势握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肉晃了晃，差点掉下去。
他把肉放在林宇碗边。是边上那片烤得最久的，边缘焦黑，像一块过火的铁。
没有说“多吃点”，没有说“你太瘦了”。
只是放在那里。
林宇低头看着那片肉。
继父不太会烤肉。
但他把它夹起来，吃了。
继父没有看林宇。
但他端起杯子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杯中的大麦茶荡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母亲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下子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她没有擦，低着头，眼泪掉在桌面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像铜板那么大。
母亲坐在林宇对面，一边吃一边观察。
她在观察金雪炫。
这个女孩看林宇的眼神，跟机场那个助理不一样。
机场那个是安静的、克制的，是站在他身后一步的守护。
这个是从眼睛里面发光，是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的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