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推门进去，一股纸张和胶水的气味混在一起，像很多个剧组同时在这里开过会。
墙上贴着《柏林》《不当交易》的海报，旁边是《老手》的手绘分镜，动作线画得密密麻麻，红色蓝色黑色的笔迹叠在一起。
柳承莞正在和武术指导讨论动作。
他四十出头，目光锐利，说话的时候手指会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打什么节奏。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目光从林宇脸上扫过，在他鼻青脸肿的样子上停了一瞬。
眉毛动了一下，很短，然后收回去了。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宇等着。
然后就继续和武术指导说话。
林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背上还背着那个磨边的背包，脸上的淤青在工作室的白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左眼眶青紫一片，颧骨上结了痂，嘴角的伤口还没好透。他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不存在。
姜浩成在外面等着，进不来。
他靠着走廊的墙，来回踱步，走几步看一眼手表，走几步看一眼紧闭的门。
柳承莞忙完手头的事，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他把分镜图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翻。
UAA的。
他微微皱眉。
前阵子UAA塞了个刘亚仁来试赵泰晤，演技不差，但那张脸太端正了，缺了点邪气。
赵泰晤是那种从骨子里烂透了的富二代，不是穿西装打人就能演出来的。
最后勉强定了，因为确实找不到更好的人选。
刘亚仁好歹有那股阴鸷劲儿，打磨打磨能用。
现在又塞一个。柳承莞的目光从资料上移到林宇脸上。
这个更年轻。
看起来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
当然现在不白了，脸上的淤青让那张脸看起来有点狼狈。
演裴钟秀？那种在擂台上被人掰断脚踝的拳击手？
他把资料合上，放在桌上。
朴贤贞的面子要给，但这个人……就当走个过场吧。
也许他演过什么像样的角色，也许他在别的导演那里表现不错，但这里不是别的导演的工作室。
这里是他的。
他的戏不需要演员，需要的是活人。
活人被打会疼，会怕，会忍不住想跑。那些东西不是演出来的。
他靠回椅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演过什么？”
林宇的声音很平：“《白夜行》少年亮司，《冬夜》。”
他没有提《深夜食堂》。
那几秒钟的眼神戏，在忠武路的分量太轻了，提出来只会显得自己在凑数。
柳承莞点了点头。
朴志宪的《白夜行》他知道，口碑不错，但少年亮司那个角色……也就那样。
一个阴郁的少年，站在那里不说话，看着镜头。
这种角色，换谁来都能演。
“《冬夜》？我没听过。”
“还没上映。”
柳承莞“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目光从林宇脸上那些淤青上又扫了一遍。嘴角的伤口，颧骨上的结痂，左眼眶那片还没褪色的青紫。
那些伤不像是化妆化的，结痂的边缘微微翘起来，青紫的深浅也不均匀，是那种真的被揍过之后慢慢恢复的颜色。
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问。
他随手翻开剧本，翻到裴钟秀那场戏。
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