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戏是便利店夜戏，从傍晚六点拍到凌晨。
灯光组从下午就开始调整光线。
那种惨白的顶灯要调出深夜的冷寂，又不能太暗，得让观众看清演员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气氛有些紧绷。
昨天有几场戏超时了，工作人员加班到凌晨两点才收工。
今早制片主任发了通告，说进度必须赶上，不能再拖。
那话像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在每个人头顶。
韩智秀今天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片场。
她负责确认林宇明天的通告和服装。
姜浩成交给她的新任务说，“你是助理，这些事得学着做。”
她怕出错，昨晚把流程记了三遍。
今天早早过来，想着先找服装师确认一下明天林宇要穿的几套衣服。
片场里人来人往。
灯光师在调整反光板，场务推着设备箱来回跑，几个配角演员坐在角落对台词。
韩智秀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没找到服装师。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道具仓库那边问问。
服装和道具的存放处挨着，也许能碰到人。
走到道具区，她看见道具组的李组长正蹲在地上翻箱子。
李组长四十五六岁，在剧组干了十五年，技术过硬，什么样的道具到他手里都能修。
但他脾气也大，对新人没什么耐心，尤其是那种，什么都不懂还瞎掺和的。
他正烦着。
昨天拍完戏，有几个关键道具没归位。
一个旧泡面碗，一摞烧酒瓶，还有一盒做旧处理的火柴。
今天要接着用，结果找不到了。
“谁收的？收哪儿去了？”他问了几个人，没人承认。
韩智秀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走。
她只是路过，但李组长抬头看见她了。
“那个小姑娘。”他喊了一声，“你是制片组的吧？道具的事你负责吗？”
韩智秀愣了一下，摇头：“我不是道具组的，我是林宇xi的助理。”
“哦。”李组长应了一声，没再理她，继续低头翻箱子。
韩智秀正要走，副导演从旁边经过，看见她，顺口说：“智秀啊，那你帮个忙，去仓库看一下昨天那个泡面碗还在不在？李组长找半天了。”
韩智秀犹豫了。
这不是她的工作。
她记得入职培训时姜浩成说过：“你是林宇的助理，不是剧组的杂工。有人让你帮忙，你先想想该不该帮。不该帮的，直接拒绝。”
但副导演已经开口了，语气那么随意，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要是拒绝，会不会显得不配合？
会不会给林宇添麻烦？
她咬了咬嘴唇，点头：“好，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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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在片场外面，要走五分钟。
韩智秀小跑着过去，找到道具管理员，问那个泡面碗的事。
管理员翻了翻记录本，说：“昨天隔壁剧组借走了，说今天还。”
“今天什么时候还？”
“不知道，他们晚上才开工。”
韩智秀心里咯噔一下。
她跑回片场，找到李组长，把情况说了。
李组长一听就急了：“借走了？谁让他们借的？那是我组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