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智雅。”他抬起头，语气有点沉，像压着什么，“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刻意了。”
李智雅愣了一下：“什么？”
“美秀不会那样看东宇。”李导演说，“你的眼神太……好奇了。像在看一个有意思的人。但美秀不是那种人。”
李智雅辩解：“可是剧本里写，她好奇地看着他……”
“好奇不是那种好奇。”李导演打断她，声音里有了一点疲惫，“你想想，一个经常被家暴的女人，每天半夜来便利店值夜班，会对一个陌生男人好奇吗？”
李智雅没说话。
“她只会怕。”李导演说，“她看到东宇的第一眼，想的不是这人是谁，而是这人会不会也打我。她看他是因为警惕，不是好奇。那种好奇，是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
李智雅愣在那里，有点不服气。
她觉得自己没错，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她也是这么演的。
朴教授在旁边开口了：“东旭，我觉得智雅的处理没问题。美秀虽然苦，但也是女人，对陌生男人有点好奇很正常。这是人性。”
李导演摇摇头，语气很坚定：“教授，这个剧本是我写的，我知道美秀是什么样。她不是那种人。她的好奇，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你们演得太明白了。”
气氛有些僵。
没有人说话。
片场安静得能听见灯光机的嗡嗡声。
林宇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观察什么。他的眼睛从李智雅脸上移到李导演脸上，又移回来。
李导演叹了口气：“重来吧。智雅，调整一下。”
第二条。
李智雅试着把好奇压下去，换成更防备的眼神。
但演出来之后，又显得太冷硬，像在瞪人。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但变得更不对了。
第三条。
她把防备放轻一点，加了一点犹豫。
但还是不对。那种犹豫像是演出来的，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第四条。
第五条。
拍了五条，李导演终于叹了口气，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算了，先过吧。这条勉强能用。”
他的脸色不好看。
他知道这条不行，但他也说不清楚怎么才行。
李智雅脸色也不好。
她走回休息区，一屁股坐下，端起咖啡猛喝了一口。
咖啡烫嘴，她也没在意。
朴教授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低声安慰她：“不是你的问题，是导演要求太高。这种小戏，换了谁来都难。”
李智雅没说话。
但她心里憋着一口气。
那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宇，他正低着头看剧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像刚才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不声不响，不冷不热。
李智雅忽然有些迁怒。
都是他太闷了。
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像个木头一样杵在那儿。
对戏的时候也不看她，就低着头数钱，数完就走。
搞得她一点感觉都找不到，只能自己瞎猜。
如果他能给她一点反应，哪怕一点，她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她小声对朴教授说：“他倒是轻松，站那不动就行。”
朴教授瞥了林宇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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