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象……又看见了路。”
他说着,撑着桌子要站起来。
秦帆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摁住他肩:“别别别,您这身子骨,折腾不起。”
段书没硬撑,也没再谢,只是轻轻拍了拍秦帆的手:“以后……叫我段书吧。”
秦帆张了张嘴,想推,又咽了回去。
只能干巴巴点头:“行,段书。”
“你……想过以后吗?”他问。
段书没答,眼睛却飘向办公桌上的相框。
秦帆顺着望过去——相框里,是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年轻男人,和段书有七分象。
他心口猛地一沉:果然。
段书深吸一口气,语气变了,不再是董事长,就是个快累垮的老哥。
“秦帆,这位置,我早就想交出去了。
不是被迫,是心甘情愿。
这些年,我撑够了。”
“但我放心不下我那个弟弟。”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从小混,爱闹,没个正形……可他是我亲弟。”
秦帆没说话,嘴角却轻轻一弯。
他早猜到了。
亲兄弟,才是骨血里的秤。
他没动声色,只是心里头轻哼了一声:还好我没莽撞。
他知道,事情远没完。
后面还有戏,还没演到尽头。
正想着,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
段恒站在门口,没笑,没怒,没张狂。
就那么站着,象一具被抽了魂的壳。
秦帆笑了。
笑得平静,笑得笃定。
一切都按他想的来了。
他转身,没回头,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无卫堵在那儿,一脸纠结:“你真不后悔?”
秦帆头都没回:“后悔啥?这事,就该这么收。”
无卫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早知道,秦帆从来不跟人商量。
他也习惯了。
他一个人靠着墙,低着头,象是在数地砖的缝。
没过多久,门又被推开了。
段恒走了出来。
没穿名牌,没戴手表,连走路都没了那股子横劲儿。
他盯着秦帆的背影,嘴唇抖了几下。
突然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骼膊,声音裂得象绷断的琴弦:
“秦帆……我知道错了。
我以前混帐,全是因为我那侄女……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他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C查,哪怕扫地、搬计算机,我都干!”
他跪下的一瞬间,整个走廊,安静得象坟场。
“我想待在哥哥身边,我想重新活一次……我知道我以前错得有多离谱,可我不一定非得‘重新做人’。”
秦帆点了点头。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不是谁逼他的,也不是谁求他的。
是他自己憋了好久,终于把这口闷气吐出来了。
这一刻,他对自己有个交代,对C查也算了了心事。
他早就不想掺和了。
眼前这人说什么,他压根不在意。
他没阻拦,也没劝,就顺着这股劲儿,淡淡回了一句:
“你们自家公司,你们自己做主,别问我。”
话一说完,他转身就走。
无卫默默跟上,俩人一前一后,朝电梯走。
路上员工全停了手里的活儿,齐刷刷盯着他俩,没人说话,可眼神里翻来复去都是话。
秦帆和无卫一愣。
这阵仗……不对劲啊。
秦帆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可能是发布会的事儿——最近公司闹得沸沸扬扬,没人压得住,大伙儿怕搞砸了,怕他一走真就凉了。
也难怪。
他站住,没急着走,反倒是慢悠悠朝那群人走过去,口气不急不躁,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发布会的事儿,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该安排的,我都批了。
有不明白的,随时联系秦帆科技。
邮件、微信,我都能回。
但别指望我天天盯着。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自己那摊子,别乱了阵脚。”
说罢,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不欠谁的了。
也不再挂念。
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