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碎碎的信息拼起来,竟真让他扒拉出一条能走的路。
不专业没关系,他能调资源、压节奏、搭关系——这才是他真正能干的事。
紧张感慢慢退了,心也一点点松下来。
他坐在那儿,听着大家吵吵嚷嚷,反而象在听一场别人公司的会。
局内人,却有了局外人的清醒。
这状态来得正好,让他稳稳撑过了一整夜。
他半点不犯困,脑子反而越想越亮堂。
等大伙儿三三两两地散了,他心里“咔嚓”一下,真冒出个主意来,扭头就对工地老板开了口。
“你去跟大伙儿说清楚——这活儿,整个儿包给秦帆科技干!”
“再补一句:谁肯把这摊子从头干到尾,干得漂亮,立马进秦帆科技,签长工合同,薪水翻倍,年底还有大红包!”
工地老板当场愣住,眨巴两下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又合上,只把这话往肚子里咽,没敢吱声。
旁边的无卫更是满头雾水,直挠后脑勺:“秦帆这唱的哪一出?”
他越琢磨越迷糊,心里直打鼓:
“他是真为公司打算?可那帮人压根不听招呼啊!真拉进秦帆科技,怕不是请来一群爷——天天甩脸子、撂挑子,公司迟早被他们搅和成菜市场!”
他“腾”地站出来,声音都绷紧了:“秦帆!咱是搞技术的,不是搬砖盖楼的!你可想好了再拍板!”
秦帆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接话,转头就冲老板道:“就这么办,马上去传话。”
无卫顿时哑火,一口气堵在胸口,动不了、吐不出。
他突然就懂了——秦帆不是糊涂,是在替他兜底;不是乱来,是在替他擦屁股。
这事本来就是他捅出来的篓子,怪谁?
人家没指着鼻子骂他,还搭着肩膀扛事儿,他哪还有脸叽叽歪歪?
他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事了。
心里再拧巴,脸上也得松开;再不认同,嘴上也不能硬顶。
尤其当着外人的面,他得给秦帆留足面子。
他往后退了半步,垂下手,一声不吭。
老板一点没眈误,“噔噔噔”就朝工地大门跑去了。
等周围彻底静下来,秦帆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实得象唠家常:
“无卫,咱公司不养闲人,也不做亏本买卖。
我这么安排,图一个快——工程早点复工,咱们才能早点搬进去。”
“还有私心——新大楼交房后,水电暖、电梯、安防……哪样不需要人盯?我打算直接拉支‘专属维修队’。”
“那些人脾气是糙了点,可这儿的一砖一瓦,谁比他们熟?让他们干活,比外招一百个生手都靠谱。”
无卫听着听着,眼睛一点点睁大,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原来自己瞎担心了半天,人家早把前前后后都盘算透了。
他不是在将就,是在布局;不是妥协,是在借势。
他咧嘴笑了,声音有点发干,但特别诚恳:“谢了,秦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秦帆没跟着,一个人慢慢在工地里溜达。
不是检查,不是查岗,就是随便看看——以后坐哪儿开会,茶水间在几楼,洗手间离办公室远不远……
他竖起耳朵听工人闲聊,记下脚手架的位置、钢筋堆的角落、安全信道的牌子颜色。
虽说当老总不用管这些芝麻小事,但有些帐,他必须心里有数。
比如:谁敢糊弄事,他能一眼认出来;
谁在偷懒耍滑,他不用听汇报就知道。
先立住自己,才能镇得住别人——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现在终于嚼出了味道。
秦帆做事从不飘,不装,不膨胀。
底线摆得明明白白,规矩定得清清楚楚。
对自己更狠:刚跨进地产这行,照样天天泡工地,图纸翻烂了,笔记写满了,就为把活儿干到位。
结果嘛……差强人意。
可别人摇头叹气,他就默默扛着;大家躲着绕着,他偏往前凑。
一开始他也动摇过,夜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要不要退回老本行。
可今天这念头没了——他心里那股劲儿,回来了。
那张支票,他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他侧头看向工地老板,目光很淡,却让人莫名一紧。
老板也说不清哪不对劲,就是觉得嗓子发干、手指发僵。
他昨天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