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卫在旁边嗤笑一声,心想:这号人早该卷铺盖走人了!老板图啥?怕他?真是脑子进水!
他这边刚皱起眉,那边领头的猛地抬手指着他鼻子:
“他不滚,我立刻走!”
这话像根火柴,“刺啦”一下点着了无卫的脾气。
他一步跨过去,脸贴脸怼上对方:
“你要走,赶紧麻利儿走!没人求你!秦帆科技盖楼,不缺你这一双手!”
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对包工头撂下一句狠话:
“记住喽——我不干,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第二支施工队!”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跟着的工人,一个没留,全跟了出去。
刹那间,整个工地静得吓人,只剩风刮过钢筋架子的呜呜声。
无卫这才反应过来:坏了,闯祸了。
可包工头却象被抽了骨头,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煞白,活象天塌下来砸在他脑袋上。
无卫本想转身走人,瞅见他那副可怜样,到底没忍住,慢慢踱过去,蹲下身子问:
“说说吧,你到底怵他啥?”
包工头抹了把脸,叹气道:
“这事儿啊,跟咱们搞软件、管公司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他说的没错——他要是撂挑子,十天半月,我真找不着能接茬的人。”
“图纸已经交到他们手上,万一他们拿出去卖、到处散播,以后这块地谁还敢接?”
“房子盖不成是小事,这片地——彻底废了!”
秦帆这下真慌了,脑子“嗡”一下就空白了。
他嘴张了半天,一个字没吐出来,光剩下赔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最后啥也没说,一转身,踮着脚尖就溜了。
无卫回公司时,整个人象被抽了骨头,肩膀耷拉着,眼神发直。
他压根没去见秦甫,直接钻进自己办公室,“啪”一声关上门,谁也不理。
他瘫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发呆,连鼠标都不碰一下。
以前那个走到哪儿都自带气场、说话带笑的无卫,彻底不见了。
活象被人当头浇了盆冰水,连头发丝儿都蔫了。
路过的小职员们全愣住了。
“哎,你快看无经理……咋成这样了?”
“是不是出事了?”
“嘘——小点声!”
大伙儿边走边回头,嘴里不敢问,心里早翻了锅。
秦帆耳朵尖,几句零碎话飘进来,他听了个大概。
脑子里一时浆糊,可转念一想:我一个外人,硬凑上去问,谁敢说实话?
不如直接找正主——话里话外,全指向无卫。
他绕到走廊尽头,从楼梯间悄悄上来,拐个弯就摸到了无卫办公室门口。
果然,门口堆着三两个人,抻着脖子往里瞅。
他刚一露面,那几个人跟见了鬼似的,“嗖”地散开,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帆立马闪身进门。
抬眼就撞上无卫那双空落落的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动,空气都凝住了。
无卫眨了眨眼,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声音干巴巴的,象是砂纸磨过木头:“秦帆……我捅娄子了。
工地,停了。”
秦帆一怔:“啊?”
无卫又重复一遍,嗓子有点哑:“工地……彻底停了。”
秦帆脑子“咔”一下卡住,脸都僵了:“啥?你干啥了?”
无卫把前前后后全倒了出来——语速快、没停顿,但每个字都象砸在地上。
秦帆听完了,没生气,也没骂人。
他心里清楚:这事真不赖无卫。
可火烧眉毛了,工地不能一直瘫着啊!
虽说他不直接管工程,可那块地,他真投了钱、签了字、挂了名——算半个老板。
交不了工,公司信誉崩盘,他自己也跟着翻船。
他盯着无卫看了两秒,突然站起身:“走,去现场。”
说完抬腿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无卫苦笑一下,默默跟在后头。
俩人再踏进工地,天还没黑透。
包工头老刘蹲在钢筋堆旁抽烟,烟头明灭,人影佝偻,一脸绝望。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象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电话。
秦帆走近,手按在他肩上。
老刘抬头,眼圈发红,嘴一咧,眼泪差点掉下来:“秦总……真没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