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秦帆科技门口就挤爆了。
人山人海,全是冲着新芯片来的。
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攥着手机直播,还有人眼框发红,说这是“改变命运的东西”。
他们不关心技术术语,不听产品经理讲解,只盯着那块小小的芯片,像盯着神迹。
秦帆站在顶层办公室的玻璃窗前,低头看着底下的人潮。
心里不是激动,也不是得意。
是闷的,像堵了块湿棉被。
他知道,这步棋,是逼出来的。
是拖延,是试探,是想钓条大鱼上钩。
可鱼没咬线,他却连鱼饵长啥样都快忘了。
他更怕的,是那道藏在阴影里的视线。
那家伙,到底在等什么?
是等着他自乱阵脚?还是等着芯片一爆,就冲出来摘桃子?
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办公室,连风声都嫌他烦,不响。
他想找个人,想问句“你看到了吗?”
结果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握不住了。
那些他以为能控制的东西——人群的狂热、市场的热度、甚至他亲手设计的代码——忽然象沙子,从指缝里漏得一干二净。
他望着楼下那些欢呼的人,心里冷冷地想:
你们真以为这玩意儿能永远牛下去?
换芯片,能换一次,换两次?
公司做局,能做一次,做两次?
这不过是块遮羞布,擦完就扔,没人真当宝。
可那人,为什么还不现身?
昨天他布了局,故意放出口风,说是“逆向升级”,等着那人自己跳出来,一头扎进他挖的坑里。
可到现在,风平浪静。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有点慌,不是怕输,是怕——对方根本没在看棋盘。
他可能,压根就没想跟你下棋。
他转身,背对着窗户,走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
不看了。
看多了,心更乱。
突然,门被撞开。
无卫冲进来,脸色发青,手里捏着块芯片,像捏着条毒蛇。
他一句话没说,直接插进主机。
屏幕亮了。
数据奔流。
可那不是秦帆科技的代码。
不是他们写的任何一行。
这不是升级。
秦帆瞳孔一缩。
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玩意儿——是别人的。
是有人,用他们的芯片,当了传声筒。
无卫嗓子发干:“秦帆……这……这系统不是我们的。”
秦帆没动。
他比谁都清楚这话啥意思。
他比谁都明白,这玩意儿是谁放的。
他也知道,无卫心里正翻江倒海——他在猜,是不是内部有人,把钥匙交了出去。
可现在,骂人没用。
慌更没用。
他忽然笑了。
笑得轻,笑得冷。
原来那人,不是在等他出手。
他不是棋手。
他只是个——被人摆上棋盘的棋子。
他闭上眼,手指在腿上慢慢捏紧。
眼前的一切,都象蒙了层油膜。
看不清,碰不得,说不明。
无卫站在一旁,没催。
他懂。
秦帆现在,不是在思考,是在消化一记闷棍。
楼下,人群散了。
欢笑、惊叹、拍照、发朋友圈,全没了。
安静得象散场后的影院。
可没人注意到——
三公里外的写字楼顶层,有人靠在玻璃前,盯着秦帆科技的大楼。
他没笑。
没怒。
没哭。
他眼神象冰窟,里面冻着三样东西——恨,妒,还有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他攥着拳,指甲抠进掌心。
然后,他转身,走向楼梯。
一步,两步,三步。
上到二楼。
停在秦帆办公室门外。
门把手,就在他指尖前。
他盯着它,像盯着自己命门。
尤豫了五秒。
最后一咬牙,按下——
“咔。”
秦帆和无卫同时扭过头,盯着门口那家伙,俩人心里都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