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王佳玉还有骑了一辆轰达金翼的张大龙摆手告别,李乐拐向后门停车场。
晚风比下午更凉了些,吹在脸上竟然有了一种干燥的、旷野才有的质感。
后门那位总务刘主任的老丈人正坐在门卫室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一边喝茶一边听收音机,
李乐规规矩矩的
说了声,“大爷,您辛苦。”
老头瞧见李乐,眼神一碰,眉毛一挑,算是打过招呼。
见老头这态度,李乐也不在意,在心里嘀咕一句,祝你这边晚上停电,煤球炉半夜就灭,冻死你个老比K的。
往停车场走,远远就看见自己那辆白色的GTR旁边站着几个影子。
走近了才看清,是高赫和卢嘉迪,还有另外两三个男生。
高赫正蹲在车头前面,歪着头,伸着手,摸着前保险杠上的进气口。
卢嘉迪则趴在车窗上,朝里张望,鼻子几乎要贴到玻璃上,哈出的白汽在车窗上凝成一小片雾气。
李乐笑了笑,摁了下钥匙,“biubiu”两声。
解锁的响动,让几个男生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见是李乐,他们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紧张,像是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
高赫“嗖”地一下把手缩了回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讪讪的笑容。
“李……李哥。”他说。
卢嘉迪也从车窗上直起身,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我们就看看。”
“看完了?”李乐问。
“看……看完了。”高赫说。
李乐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又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学生,目光在高赫和卢嘉迪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说:“想看发动机吗?”
几个学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高赫咽了口唾沫,“能行?”
“行,怎么不行。”李乐走到车头前,伸手在引擎盖的缝隙里摸了一下,找到一个卡扣,往上一掰,引擎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然后缓缓升起。
他支撑好引擎盖,侧身让开,露出了里面的发动机舱。
几个学生立刻围了上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他们的目光在发动机舱里扫来扫去,从进气歧管到排气歧管,从涡轮增压器到中冷器,从点火线圈到喷油嘴,每一个部件都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高赫伸出手,在
发动机的缸盖上轻轻摸了一下,手指在铝制表面上划过,感受着那种冰冷的、光滑的触感。他的目光在发动机舱里逡巡着,像是在辨认什么熟悉的标记。
“RB26DETT……”他喃喃地说,“真的是RB26DETT……”
卢嘉迪则趴在发动机舱的另一侧,脑袋几乎要伸进去了。他的目光锁定在涡轮增压器上,盯着那个蜗牛状的壳体,眼睛里闪着光。
“双涡轮……”他说,“原厂的?”
“对。”李乐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看着他们,“原厂的陶瓷涡轮叶片,铸铁排气歧管。后期改过进气和电脑,其他的基本没动。”
“陶瓷叶片……”高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那得多贵啊……”
“还行。”李乐说,“主要是耐用。陶瓷叶片耐高温,不容易变形,适合长时间高负荷运转。”
一个瘦高的学生蹲在发动机侧面,指着中冷器,“这个也是原厂的?”
“中冷器是后换的。”李乐说,“原厂的中冷器太小,散热效果一般。换了一个加大号的,配合更大的涡轮压力,进气温度能降下来不少。”
“那涡轮压力打到多少?”另一个学生问。
“日常开的话,1个bar左右。”李乐说,“如果去赛道,可以打到一点五个bar。再高的话,发动机内部就要强化了。”
几个学生发出一阵惊叹声。那声音里,有敬畏,有羡慕,有一种对力量和速度的本能的崇拜。
李乐看着他们,少年人对机械那种原始的、近乎贪婪的好奇。
他想起车间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在本子上沙沙地记笔记的样子。
那种热爱,纯粹而炽热,不带任何功利的目的。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去学习、去探索。
但这种热爱,在现实中往往无处安放。学校不教,家里不支持,社会上不理解。于是,它只能被压抑、被隐藏、被遗忘。
似乎只有在深夜的游戏机房里,在翻得快散架的汽车杂志上,在那些被偷偷收藏的改装视频里,才能找到一点
点共鸣。
“行了,看完了。”李乐拍了拍引擎盖,“我要走了。”
高赫直起身,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发动机舱,然后伸出手,帮李乐把引擎盖放下来。引擎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