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撑着
   把书包放到自己那张桌上,又把窗户推开,冷气贴着窗沿挤进来,屋里这才轻快了点儿。

    窗台那盆文竹彻底枯了,细碎的黄叶落了一窗台。倒是旁边的绿萝长得愈发茂盛,藤蔓从花盆里垂下来,在地面上盘了几圈,又顺着桌腿往上爬。

    李乐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几秒,想起某种生存哲学,给点水就活,给点阳光就灿烂,没有阳光也能凑合。

    从门后找出拖把,拎到走廊尽头的水房。

    水龙头锈得拧不动,用力拧了几下,才“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锈黄的水先流出来,冲了好一会儿才变清。他接了半桶水,拎回来,开始拖地。

    拖把是那种老式的布条拖把,已经看不出本色,灰扑扑地拧在一起。李乐拖得很仔细,从里到外,桌子底下、柜

    子边上都没落下。

    这是李乐上辈子辗转找活的时候记住的第一条规矩,新人到哪儿,在还没有展现能力的时候,都是最底层。得先展现体力和眼力。

    正拖着,门口光线一暗,一个人影晃了进来。

    李乐抬头,看见一个穿着棕色皮夹克的男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顶摩托车头盔,黑色的,上面贴了几张张牙舞爪的贴纸。

    这人三十出头,留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中分,发梢搭在耳根,被头盔压得有些塌,脸上带着一种刚从风里下来的、被冷空气淬过的红润。

    看见李乐,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从李乐手里的拖把移到李乐的脸上,嘴角一咧,笑了。

    “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

    声音挺亮堂,带着点自来熟的随意。

    李乐想起昨天王佳玉说的,教务处一共四个人,除了她和孙朝阳,还一个负责教务教学的大姐陈芸,昨天去市里开会,另一个负责学生实训工作的,叫张大龙,也是出去看实训设备,都不在。

    眼前这位机车党打扮的,应该就是那位张大龙。

    李乐把拖把靠墙立好,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裤子上擦了擦。

    “对,是我。李乐,以后多关照。”

    那人腾出一只手,伸过来。“我叫张大龙。佳玉昨天在球球上跟我说了。”

    李乐握住他的手,手掌宽厚,干燥,指节粗大,虎口处有茧子,但茧子的位置和厚度跟李乐的那种不太一样,应该是长期“虐待”油门把手磨出来的。

    张大龙松开手,指了指墙角的拖把,笑道:“你倒是勤快。孙主任肯定喜欢你这样的。”

    “实习嘛,这不都是基操。”李乐说。

    张大龙愣了一下,“啥是基操?”

    “基本操作。”

    张大龙“哈”地一声笑出来,笑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开来,“你说话真有意思。对了,你有多高?”

    “一米九多一点儿。具体多少……得看鞋底儿。”

    张大龙又是一阵大笑,正要说什么,门口忽然传

    来一个声音,“小声点儿,吵得脑子疼。”

    张大龙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过身,脸上那点肆无忌惮的笑容迅速收敛成一种谨慎的、略带讨好的笑意。

    “陈姐,早上好啊。昨天会开得怎么样?”

    越过张大龙的肩头,李乐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个子不高,微胖,穿一件黑色棉服,领口严丝合缝地裹着脖子。像是怕冷,又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头发干巴巴的,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际垂下来。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圆框眼镜,脸似蛋,颧骨横张,鼻头略粗,下巴略短,嘴唇略薄,四十多岁的年纪,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块被揉皱了又勉强展开的纸,不大的眼睛里,透着说不清的疲惫和不耐烦。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墩实的界碑,不言不语地划定着某种界限。

    李乐上辈子嗝屁着凉的时候,还没有对某种长相的冠名。即便不用家传的那套“相人术”,但两世为人的经验,一眼就知道,这位属于非常难缠的那种人。

    对这种人,在李乐的生活和工作实践中,顺逆都不成。

    顺着她,会被视为无原则讨好或缺乏主见,触发其强大的批判欲,引发更多的说教,反着她,直接挑战其逻辑防线,又会激发她的辩论本能和防御机制,导致沟通陷入情绪对抗而非问题解决。

    和这种人相处,只能就事论事,剥离情绪,一方面肯定她的价值,一方面设立清晰的边界。不主动招惹,不正面冲突。

    果然,对于张大龙略带讨好语气的问候,这位大姐只是翻了翻眼皮,回了句,“反正没你自在。”

    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劲儿,又一次证明了概率学的胜利。

    张大龙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略显尴尬地侧了侧身,一拉李乐的胳膊,“陈姐,这是昨天刚来的实习生,李乐。”又转头对李乐说,“这是陈芸陈姐。有189的时候,陈姐就在了,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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