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咔。”
“咔。”
快门声不像是在指挥,更像是在记录。跟着模特的节奏,捕捉那些不经意的瞬间。模特抬手的瞬间,低头的瞬间,裙摆飘起的瞬间,眼神涣散的瞬间……
她用镜头在说话,不是命令,是对话。
影棚里的气氛变了。不再是“被拍摄”的紧张,而是一种“被看见”的松弛。模特越来越自如,动作越来越大胆,甚至开始即兴发挥。
田有米没喊停。她只是跟着,像影子一样跟着,快门声此起彼伏,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行了。”
田有米放下相机,拍了拍手。
“这一组过了。回去做造型,准备下一组。”
模特这才回过神,站起身,助理赶紧上前帮她整理裙摆。她看着田有米,眼神里有些茫然,又有些意犹未尽,“田老师,拍得怎么样?”
田有米已经低头在看相机背屏上的照片了,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挺好。”
田有米转身,看见站在帘子边的郭铿。
那张刚才还绷着、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眉梢动了一动。
“不是说不让你来吗?”
“这话说的,”郭铿笑着走近,“你在这边辛苦,我不得来慰问慰问?还有几套?”
“两套,很快。”
“那先吃点东西。买了你喜欢的那家鸡粥。”
田有米看他一眼,“放葱花了吗?”
“哪次忘了?”
田有米把相机递给助理,交代了几句布光的事,跟着郭铿往休息室走。
休息室里,几个助理已经吃上了,满是馄饨的荠菜香混着花生酱、还有葱油饼的香气。
郭铿找了张空桌,从包里抽出一沓报纸铺上,又把吃食一样样摆开。
鸡粥装在保温壶里,倒出来还冒着热气,米粒开花,鸡丝雪白。葱油饼是刚出锅的,塑料袋敞着口,表皮还脆。
又摸出一小瓶宝塔菜,拧开盖子,搁在旁边。又从保温杯里倒了杯热茶,还不忘把几张纸巾放在桌边。
这副伺候人的架势,几个助理瞧见了,免不了起哄。
“哎哟喂,这端茶倒水的专业啊。”
“老板娘,这待遇,我们什么时候能有?”
“你们,”郭铿头都没转,“一群没人爱的,懂什么。”
田有米夹起一块鸡粥里的鸡丝,慢悠悠嚼着,不接茬。
她用筷子点了点葱油饼,“你也吃。”
“在飞机上吃过了。”
田有米又问,“回来几天?”
“后天就回去。”郭铿叹口气,“鹏城那边几个事到了关键阶段,得盯着。李乐那小子倒好,事全扔给别人,自己跑去燕园当逍遥神仙,上课、带孩子、湖边喂鸭子,美其名曰做学问。好嘛,学问他做,活儿全扔给我们”
田有米听着郭铿絮絮叨叨,“你就嘴硬,他要真什么都不管,你早撂挑子了,还能在这儿跟我抱怨?”
“且,我那是看在钱的份上……嗯,”郭铿继续抱怨,“你知道他上次跟我说什么?他说,表哥,你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入他个”
手机响了。
郭铿看了眼屏幕,又抬眼看向田有米,嘴角抽了抽,把手机屏幕转向她,“瞧见没?我都怀疑我姥爷是不是姓曹,他叫曹乐。”
田有米笑着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接。
郭铿叹了口气,做了个深呼吸,像是要迎接一场硬仗,然后才摁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带着点“我很忙你有事快说”的不耐烦。
电话那头传来李乐的声音,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户外,有风声,还有隐约的车流声。
“表哥,没打扰你吧?”
“你觉得呢?要没事儿,再见。”
“诶诶诶,别啊!”李乐在那边赶紧说,“有事儿有事儿,正事儿。”
“放。”
“我吹了个牛逼。”
郭铿一愣,随即笑出来,“你吹的牛逼还少?这回吹的什么?造火箭还是买航母?”
“给人家十个亿。”
郭铿拿起筷子,往田有米碗里拨了几根宝塔菜。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思考什么。
“十个亿?”他放下筷子,“这算什么牛逼,你每天再多都能给。”
“咱俩说的一个事儿?”
“嘿嘿嘿。”
李乐在电话那头简单说了,郭铿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变成认真。
最后,李乐说完了。电话里安静了两秒,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明白了。”郭铿说,“所以你这一网撒下去,不单是想捞达能,还想把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