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8章 你好,我是安定医院的主治医生
显的调侃。

    余穗扭头,瞧见一个顶着时下流行的“春哥式”洗

    剪吹发型的姑娘,半短而凌乱,染成亚麻色的发丝贴在额前,衬得那张小脸越发尖俏。穿着紧身牛仔裤,裤脚塞进翻毛的小皮靴里,上身是件墨绿色的紧身T恤,外面套了件紫色短夹克,领子上缀着一圈人造毛,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扎眼。

    一股子涩谷辣妹风,带着城乡结合部的生猛,又像从杂志上撕下来、不太服帖地贴在这灰扑扑街头的画片。(我丝毫不会承认当年第一次见家里领导就是这样式儿的)

    “一个朋友。”余穗说。

    那姑娘走近了,目光还追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想什么呢?”余穗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走了,赶紧进去签字,我回头还得去秀水街。”

    那姑娘跟上来,靴跟在水泥地上踩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知道知道。诶,不过.”她快走两步,和余穗并肩,“我刚才看了眼,那哥们儿长得真挺帅的。寸头,个子高,肩膀宽得……啧。你就不……”

    余穗转头瞪她,“滚。我撕烂你嘴。”

    “急了急了!”姑娘笑嘻嘻地躲开,“行行行,我不说。不过穗儿,我可提醒你,这种开好车的男人,没几个简单的。你……”

    “我比你清楚,你看好你的高仿周杰棍吧。”

    “嘿,你这人。”

    两人打打闹闹,踩着还湿漉漉的地面,进了189的校门。

    雨还在下,细密绵长,把整个校园笼在一层灰蒙蒙的纱里。教学楼门口挤满了学生,都是回来签那个三方协议的,闹哄哄的,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余穗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或兴奋、或焦虑、或麻木的脸,忽然觉得这场景很荒诞,三年时间,最后就为了这一张纸,一个章,一个可以被学校拿去报就业率的数字。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钻进肺里“走吧。”她对小娟说,“早点签完早点撤。”

    铁门在她们身后晃了晃,发出吱呀一声,像一声叹息。

    秋雨后的燕园,有种水淋了一遍过后反而更旧的萧瑟。

    银杏叶开

    始转黄,但还不是那种灿烂的金,是介于绿与黄之间的、暧昧的橄榄色,被雨水一打,沉沉地坠着,偶尔有一两片受不住,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积了水的地上,像一枚枚湿透了的信笺。

    未名湖的水面涨了些,泛着铅灰色的涟漪,岸边那些垂柳的叶子黄了大半,湿漉漉地耷拉着,像一蓬蓬褪了色的流苏。

    博雅塔的灰砖湿透了,颜色深了一个色号,衬着背后铅灰色的天,显得愈发沉默寡言,像一个不太高兴的老头,站在那儿看着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不吭声,也不挪窝。

    空气里有种秋天特有的清冽,混着泥土被雨水泡过后泛起的腥气,还有落叶正在腐烂的、微微发酸的味道。

    李乐蹬着那辆二八大杠,慢悠悠地骑着,他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就像这云层很低,压得人心里也沉甸甸的。

    路过已经没落的三角地,那块曾经贴满了无数喧嚣与激辩的墙壁,如今被各种考研、雅思、托福的广告覆盖,红红绿绿的打印纸一层摞一层,在雨水浸泡下着,字迹晕开,像一场狂欢后无人收拾的残局。

    今天却有些不同。

    就在这堆花花绿绿中间,贴着一张醒目的大红纸。

    贴在广告栏最显眼的位置,一群人围在下面,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李乐有心,捏闸刹车,单脚支地,抻着脖子往那边瞅了眼。

    字体是毛笔手写的,工整的楷书,一笔一划都透着股子认真劲儿。

    标题是四个大字,“讨燕园营窟”。

    “嚯。”李乐心里啧了一声,多少年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往前凑了凑,就着昏暗的天光,眯着眼看了几行,

    “昔者石舫载文脉,博雅镇玄黄,今竟欲辟草莽为贾竖嬉游之场,化芳甸作纨绔击鞠之圃。”

    “果岭僭占操场。三亿铜臭欲染湖塔,九洞妖氛竟犯杏坛。”

    “言尚雅崇礼,实掩豪门射利之私,诈称体教新章,尽露阿堵蚀魂之相。”

    文白夹杂,用典颇多,但意思明白,抗议学校要在东操场修建高尔夫球场。

    这

    事儿他之前隐约听说过,学校美其名曰“推动体育教育多元化,提升校园文化品位”。

    反对的声音一直有,但又一次以这种形式出现,倒真是“很燕大”。许是也只有在这儿,还能见到这种带着老派风骨的、却近乎迂腐的抗议方式。

    如今大师们或已作古,或垂垂老矣,这园子倒是开始琢磨起“高尔夫”来了。

    又看了几眼。落款是“燕园读书会”,没具体人名。

    周围围观的学生,有的面露激愤,有的不以为然,更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