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指的是一种更抽象、更难以量化的东西,能在牌桌上坐稳的底气,能在关键时候顶上去的关系,能让各方都给你几分面子的那种无形的、却又沉甸甸的分量。
“但用错了地方,用错了人,反而会惹麻烦。”
“所以要看跟谁用,怎么用。”
“合作是大事,涉及几千号人的饭碗,涉及丰禾这些年的心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李乐在表演“合理的谨慎”。
不显得过于急切,但也不把话说死。他在测试顾元成的底线,也在评估哒能在这件事里的参与程度。
顾元成听出了他话里的保留。但他不着急。谈判就像下棋,有时候需要耐心,需要慢慢磨。
“谨慎是应该的。”顾元成表示理解,“但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哒能现在对丰禾的兴趣,是实实在在的。他们愿意拿出真金白银,拿出技术,拿出国际渠道。这种诚意,不是每天都有。”
“诚意我感受到了。”李乐说,“但诚意归诚意,多和少是有区别的。”
“所以需要谈。有些事情,可以商量,有些支持,也可以协调。而且如果合作能够达成,这个实力还会进一步增强。”
这话里的潜台词,李乐听懂了。
他在尝试用圈层和未来关系来施压,或者说,来诱惑。
他在暗示,只要李乐点头,不仅仅是商业合作,还有另一层的资源和支持可以对接,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合作,用利益、用前景、用关系网络,织一张看似柔软实则坚韧的网。
李乐在心里给顾元成的说话艺术打了个高分,笑道,“可做生意不是谈恋爱,不用天天见面。节奏慢一点,想清楚了再往前走,比急着往前冲然后摔跟头强。”
顾元成也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不是拒绝,是“等等”。不是关门,是“把门槛抬高点”。
“就不怕拖着拖着,机会就没了?”
“机会来了,抓住了,能往前跑两步。抓不住,顶多是慢一点。但要是犯了错,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丈深渊。是不是真机会,我们得看清楚。看清楚之前,不能急。急就容易出错,出错了就得自己扛。”
顾元成的目光从李乐脸上移开,落向远处那片草场。
草场上,一匹小马驹正围着母马撒欢,跑几步又回来,蹭蹭母马的肚子,再跑出去,乐此不疲。
“李总说的有道理。谨慎不是坏事。不过.”
他转过头来,重新看向李乐。
“时间不等人。”
“明白,但,顾总,我有个问题。”
“请说。”
“您这么帮哒能说话,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直得像一把刀,直接切开了所有的客套和伪装。
顾元成没有生气。他只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问”的了然。
“你觉得我缺好处吗?”
“不缺。”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话?”
“所以我才问。”
“我没有帮他们说话。我是在帮丰禾说话。”
这话很绕,但李乐想起一个词,“掮客”。
可在顾元成这个层面,“掮客”这个词太轻了。
他不是普通的中间人,他手里有资源,有渠道,有信息,有他能让一件事从“谈不拢”变成“可以谈”,能让一个项目从“搁置”变成“推进”。
“您这是在给自己攒人品?”
“李总,您这人说话,总是这么……接地气。”
“我本来就是地里的
两匹马又往前走了一段。
路开始向下倾斜,通往山谷的方向。
山谷里有一条小溪,溪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卵石,石头上长着一层绿茸茸的苔藓。溪水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淙淙的,像是有人在远处弹古筝。
到了溪边,李乐拽了拽缰绳,让布塞菲勒斯停下步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顾元成。
“顾总,您今天这番话,推心置腹,丰禾发展到今天,靠的是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合作的事,我们肯定认真考虑。但就像您说的,谈判需要时间,需要互相了解,需要找到那个平衡点。”
李乐在表演“以退为进”。
不否认合作的可能性,不承诺具体事项,不签字画押,但也不树敌。
他在告诉顾元成,我听到了,我懂了,但我需要时间。
“这是自然。”顾元成表示理解,“合作是大事,急不得。李总有什么顾虑,有什么条件,随时可以提。有些层面的协调,我也可以帮忙。”
李乐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混不吝的坦诚,“我都不知道怎么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