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在暗示,可以和哒能合作,但是条件得给足。
而且,他用了“公平”和“长远”这两个词,是在委婉地表示,别想用短期利益诱惑我,我要看的是长期价值。
“还有,顾总,生意场上,合作,能成,是缘分。不能成,也是缘分。不强求,不将就,不亏心。这样走得踏实,睡得安稳。至于有些线……该牵的牵,该剪的剪。我虽然不喜欢打结,但真要打结了,也解得开。只是到时候,别伤着牵线的人就行。”
顾元成看着李乐,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明。
有欣赏,有遗憾,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不接招,不露底,不着急,不上套。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坚定的方式,守住了自己的阵
地。而且,话里话外透出的那种“我不欠谁的,我也不怕谁”的底气,让顾元成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可以用常规手段“搞定”的人。
“李总,今天这趟,没白来。”顾元成说。
“彼此彼此。顾总这地方,不错。马也好,你,也是个好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但顾元成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在夸。
他看着李乐那张带着笑意的脸,试图从那笑容里分辨出真诚和讽刺的比例。但李乐的笑容没有破绽,它就是那种真诚的、发自心底的笑,让你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不是好人,”顾元成说,“我只是一个想把事情做成的人。”
“一样。”李乐说,“我也是。”
“那以后常来?”
“看情况。”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试探,有较量,也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然后,几乎同时抖了抖缰绳,两匹马迈开步子,向前。
阳光已经开始西斜,把树影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幅墨迹未干的水墨画。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不再那么刺眼,而是带着一种温暖的、橘黄色的调子。
布塞菲勒斯走得很稳,它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了,步伐均匀而有节奏,像一台精密的节拍器。李乐干脆松开缰绳,让它自己选路。
它避开了路中间一块突起的石头,绕过一个积水的浅坑,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两人两马回到了二号训练场。栅栏门开着,驯马师姑娘等在那里,看见布塞菲勒斯安然回来,明显松了口气。
李乐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布塞菲勒斯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肩膀,像是在告别。李乐拍了拍它的脖子,从兜里又摸出两颗软糖,喂给它。
“谢了,兄弟。”他低声说。
布塞菲勒斯嚼着糖,大眼睛看着他,眼神温和,没了之前的锐利和警惕。
顾元成也下了马,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马工。
他走到李乐身边,伸出手:“今天
很高兴,李总。”
“我也是,顾总。”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顾元成笑了笑,说,“合作的事,李总慢慢考虑。有什么想法,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深灰色的名片,质地厚实,没有头衔,只有一个名字和一行手机号。
李乐接过,看了一眼,揣进裤兜:“行,有进展我给您电话。”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叫了几个朋友,都是圈里人,李总可以认识认识。”
李乐摇摇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真不巧,明天中秋,有几样菜得提前准备,锅上还放着灶呢。”
“哈哈哈~~~那下次,回去,问付主任好。”
“没问题,也问王大爷好?”
“收到。”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然后分开。
顾元成被几个等候多时的朋友围住,寒暄、说笑。李乐则把布塞菲勒斯送回马厩,给它卸鞍、刷毛、喂水喂料。
“它今天真给您面子。”驯马师姑娘一边收拾鞍具,一边感慨,“我从没见它对陌生人这样。”
李乐笑了笑,没说话。他伸手摸了摸布塞菲勒斯的额头,那马闭上眼睛,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手。
“走了,兄弟,下次见。”他低声说,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马厩,秋风拂面,带着凉意。
李乐深吸一口气,肺里满是草木的清香和马匹特有的气息。
他掏出车钥匙,拎着顾元成送来的那双鞋,往停车场走。
等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过电影似的回放今天的每一个细节,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建议”和“提醒”。
他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