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李总不光是骑术好，对做生意，也很有心得。”
“心得谈不上，只是吃过和见别人吃过的亏多了。”
顾元成没接话。
马蹄声“嗒、嗒、嗒”地响着，像一座钟在走。
“李总，”顾元成忽然说，“丰禾这几年发展得不错。”
李乐心里动了一下，“托国家的福。”
“不只是托国家的福，更是做对了事。我从头到尾，仔细看过丰禾的资料，从最早的卤蛋作坊，到现在的七大生产基地、自有冷链、奥运专供，从食品到饮料。每一步，都踩在点上。市场下沉、渠道深耕、品类拓展、品牌建设……节奏把握得精准，该快的时候快，该稳的时候稳。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李乐侧过身，与
顾元成对视。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金丝边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白亮的光斑，让人看不清他镜片后的眼神。只能看见他嘴角温和而得体的微笑。
李乐微微眯起眼，也笑了笑，真诚又谦逊，“顾总过奖了。丰禾就是个做食品的，踏踏实实干活，本本分分赚钱，没什么大本事。”
“李总太谦虚了。”顾元成摇头，“做食品的多了，能做到奥运专供，这可不是小本事。而且，我听说，丰禾最近……在跟哒能接触？”
线，果然是从这儿连上的。
马蹄声还在林间回荡，顾元成那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却像一颗精心计算过的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李乐笑了笑，带着点“我早知道你会问”的了然，伸手挠了挠布塞菲勒斯脖颈，那马舒服地甩了甩头，打了个响鼻。
“接触是有的。做生意嘛，多条朋友多条路。人家找上门来，总不能把人往外推，再怎么着，客客气气喝杯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顾元成控着“风暴之子”跟上，“那李总对哒能怎么看？”
“怎么看？”李乐侧过脸，阳光正好落在他的右半边脸上，把颧骨到下颌的线条照得格外分明，“用眼睛看。”
他笑了一声，又道，“跨国巨头，有钱，有技术，有品牌。跟我们这种土里刨食的不是一个量级。人家是开着航母来的，咱们撑死了算条小舢板，还是自己敲敲打打拼起来的那种。”
这段话配上他那副“我就是个做卤蛋的”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自谦。
但顾元成听出了别的东西。不是自卑，不是艳羡，是一种“我知道他们有什么，我也知道自己有什么”的从容。
“那丰禾想跟他们合作吗？”顾元成追问。
李乐轻轻抖了一下缰绳，让布塞菲勒斯绕过路中间一块被雨水冲出来的石头。
石头不大，青灰色的表面爬满了干枯的苔藓，不知道是从哪个山坡上滚下来的。
马蹄从它旁边踏过，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像是敲了一下地鼓。
“依顾总觉得，丰禾应该跟他们合作吗？”
球被踢了回来。不偏不倚，力道恰好。
“这要看李总想要什么。如果只是想赚钱，丰禾现在赚得已经不少了。几十个亿的年销售额，七大生产基地，奥运专供的牌子，冷链物流的壁垒.这些，放在国内食品行业，已经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了。”
顾元成说这话的时候，不光带着一种“我做过功课”的笃定，也是在告诉李乐，他调查过，了解过，你别想打马虎眼。
“但如果想做点更大的事，单打独斗，确实慢。”
“更大的事？”李乐挑眉，配合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比如？”
“比如，把丰禾做成鸟窝巢，或者亚洲的卡夫？”
“国内食品行业，万亿级的市场，还没有出现一个真正的巨头。为什么？因为大家都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打转，没人想着走出去。丰禾有这个基础，有这个能力，缺的只是国际化的通道。”
“这个通道，靠自己搭，不是不行，是太慢。五年，十年，甚至更久。等你搭好了，黄花菜都凉了。市场不等人，竞争对手不等人，消费者的心智更不等人。你今天不占，明天就有人占了。”
李乐点了点头。
丰禾走到今天这个规模，靠的就是比别人快半步。早一步布局渠道，早一步拿下奥运，早一步建起冷链，每一步都早，每一步都快。
但这个“快”是有极限的。在国内市场，快是靠勤奋、靠眼光、靠执行力堆出来的。但走向国际市场，光靠这些不够，还需要一张现成的网。
“所以顾总的意思是，借哒能的通道？”
“是借，不是卖。”顾元成纠正他，“就像你刚才说的，骑马和骑驴的区别。跟明白人合作，你是骑马。马是你的，路也是你的。他只是给你搭了个鞍，让你跑得更快、更稳。”
这话说得漂亮。
漂亮得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