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5章 碎嘴子和布塞菲勒斯
隔壁马的耳朵咬掉一块,缝了七针。后来没办法,只能让它单独一间,两边都空着。”

    “能骑?”

    “平时除了驯马师,没人能靠近它。心情好的时候,驯马师可以骑一骑,但得看它脸色。它不想动的时候,你拿鞭子抽它也不走。它想跑的时候,你勒都勒不住。”顾元成似乎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上个月有个会员,不信邪,非要上去试试,刚跨上马背就被它甩了下来,摔断了锁骨。”

    “没人试着好好调教?”

    “试过,最好的驯马师请过,温和的、强硬的办法都用过,效果有限。现在,基本上就是当个镇场子的活雕塑养着,偶尔让它出来放放风,保持基本的运动量。配种倒是很受欢迎,但脾气坏,连这活儿都干得别别扭扭。”

    顾元成苦笑一下,“说实话,有点鸡肋。留着,耗费巨大,还有风险;处理掉,又不甘心,毕竟血统和潜质在那里

    摆着。”

    李乐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布塞菲勒斯”。

    那黑马似乎感受到了长时间的目光注视,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前蹄在垫料上轻轻刨了一下,动作充满力量感。它的眼神与李乐对视着,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更加锐利,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看来脾气真不好啊。”李乐说。

    “不是不好,”顾元成纠正,“是怪。”

    “区别在哪?”

    “不好,是你惹了它,它才发作。怪,是你什么都没做,它也要发作了。”

    听着顾元成的叙述,这匹马身上那种似曾相识的,未被驯服的、原始的生命力和傲气,让李乐又想起北冰洋来。

    “要不……我试试?”

    顾元成转过头,看着李乐。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想体验,刚才那几匹都不错,温顺,通人性,安全第一。”

    李乐摇摇头,“骑马嘛,总得有点挑战。”

    顾元成收敛了笑容,仔细打量着李乐,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逞强、无知或者戏谑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是一片平静,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你……以前骑过烈马?”

    “略骑过,有经验。”

    顾元成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不是评估他有没有骑马的胆子,这种程度的胆量,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他在知道这匹马的来历、性格、危险性之后,依然做出这个选择。

    这已经不是胆量的问题,是判断力的问题。

    一个判断力正常的人,不会去骑一匹从不让陌生人靠近的烈马。

    如果李乐做了,结果无非两种,要么他驯服了那匹马,这概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要么他被马摔下来,冒着受伤的隐患。

    除非……

    顾元成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他不是在做一个“明智”的选择,而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快速在脑子里复盘了一下今天和李乐见面之后的过程和对话,这个人,从走进

    这栋楼开始,就没有按他预想的剧本走。

    他没有在社交场合刻意结交谁,没有对俱乐部的奢华表现出任何惊叹或艳羡,甚至没有问一句关于会费、入会门槛之类的问题。他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悠哉游哉地看马、看风景、看人。

    而现在,他对一匹烈马产生了兴趣。

    这个“像”,到底是真,还是假?

    “你要是摔了,”他说,“这儿的医疗室只能处理皮外伤,真伤着骨头得送协和。叫救护车的话,从这儿过去至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李乐算了算,“够我血流干了。”

    顾元成点点头,“李总既然这么有兴致,再拦着,倒显得我小气了。不过,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位。我得把驯马师叫来,准备好护具,场地也要清一下。您得完全听从专业人员的指导。”

    “没问题,听安排。”李乐爽快答应。

    顾元成看了他一眼,转身对跟在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马房主管吩咐了几句。

    那人面露难色,低声道,“顾总,这……布塞菲勒斯今天还没放过风,怕是……”

    “照做。”

    “是。”

    马房主管看了一眼李乐,转身去准备了。

    顾元成带着李乐走进操作区一侧的装备室。

    墙上挂满了各式马鞍,从综合鞍到障碍鞍到舞步鞍,琳琅满目。另一边是头盔、护甲、马靴、护腿。顾元成亲自从架子上取下一顶黑色的头盔,递过来,又拿了一件带缓冲垫的防护背心。

    “试试合不合适。”

    李乐一摆手,“我不用,不习惯这玩意儿。”

    “安全起见。”

    “借个马靴。”

    “送你吧。”

    “那多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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