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啊,4546的,西部式就成,高靴穿不来。”
“(-?_-?)?我尼玛”
李乐换上一双JustinBOOTS的素版疯马皮马靴,把裤脚一塞
,站起来跺了跺脚。
鞋底接触地面发出沉稳的“咚、咚”声,像是某种仪式的前奏。
“鞋不错,就是底子硬了点,等回去,踩开了才跟脚。”李乐说着,又把身上的休闲西装递给一旁的服务员,把里面的polo衫拉了拉,肩膀向后舒展几下。
只几个动作,让顾元成觉得眼前这人像是换了副筋骨。
刚才那个在酒会上端着苏打水,带着点旁观者疏离的散漫劲儿没了,被一种隐约的、蓄势待发的凌厉取代。
像一把养在鞘里的刀,拔出来之前你看不出它开没开刃,但握刀的人自己知道。
马房主管小跑过来,在顾元成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顾元成点点头,转向李乐,“马备好了,在二号训练场。”
李乐看了眼顾元成,“一起?”
“行啊。我先换衣服。”
“外面等你。”
李乐推门出了马厩,沿着一条遮蔽风雨的长廊往里走。
长廊一侧是整面的玻璃墙,透过玻璃能看见山坡下那片开阔的草场,秋日的阳光把草叶染成深浅不一的金黄,几匹马在远处悠闲地踱步,像散落在绒毯上的棋子。
另一侧是人工引来的溪流,水不深,清澈见底,卵石累累,潺潺的水声隔着玻璃也能隐约听见,给这精心营造的“自然”添了几分生动的背景音。
二号训练场比刚才看过的那片国际标准场地略小,但更私密,四周有高大的白杨和国槐环绕,形成天然的屏障。
场地中央,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扎着利落短发的女驯马师,正牵着那匹通体黝黑的布塞菲勒斯缓缓踱步。
李乐推开围栏门走进去,算是看清了马的全貌。
比刚才在马厩里隔着窗户看着更大,更强壮。
肩高绝对超过一米七五,站在那里像一尊用黑曜石雕成的雕塑,每一处肌肉的隆起、每一道筋腱的走向都清晰有力。
皮毛是纯粹的、吸光的黑,只在脊背和臀部最高处,反射出幽幽的、类似钢锭淬火后的蓝灰色的光。
如果说北冰洋带着贵族式的、与生俱来的优雅高傲,那这匹布塞菲勒斯则有种更原始、更不加掩饰的野性力量感。
它似乎察觉了李乐的靠近,停下了踱步,耳朵像最灵敏的雷达天线,不停地转动、调整方向,最终锁定了李乐。
头微微侧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隔着驯马师,毫不避讳地打量过来。
眼神里没有温顺,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冷静的、带着明确距离感的审视。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来了,但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搭理你。
女驯马师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短发,皮肤晒成小麦色,有着常年和马打交道的人特有的、不废话的利落。
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放在布塞菲勒斯的脖颈上,既是安抚,也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看见李乐过来,脸上闪过意思介于“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和“但愿别出事”之间的复杂表情。
“李总,我先给您说一下情况,”她拍了拍布塞菲勒斯的脖子,那马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布塞今天情绪……算是一般。早上清理马房的时候还有点躁,踢了隔板两脚。您骑上去之后,千万记住:如果它突然加速或者尥蹶子,您一定要稳住重心,核心收紧,手不要乱拽缰绳,跟着它的节奏走,别跟它硬顶。”
“还有,它一般不主动咬人,但我不保证。如果您感觉它耳朵往后背,贴到脖子上了,身体也发僵,那就是真生气了,您得立刻伏低身体,抱住马脖子,别跟它对抗,等它这阵劲儿过去。”
姑娘这边说着,布塞菲勒斯开始用前蹄刨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沙土飞扬。
“.它不太喜欢陌生人从右边靠近,您最好从左边上。上马的时候动作要果断,别犹豫。一旦坐稳了,脚踩进镫里,就别再乱动调整。它对这些小动作特别敏感。”
李乐面带微笑,耐心的听着,等着姑娘说完,点点头,“好,知道了。谢谢。”
驯马师把缰绳递过来。
李乐没接。
而是径直走过去,在马头前大约两步远站定。
布塞菲勒斯的耳朵猛地向前竖起,像两把黑色的短剑指向李乐。
头抬得更高了些,鼻孔翕动,喷出一股粗重的、带着草料气息的热气,直接喷在李乐脸上。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警惕和审视更加明显,甚至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或者说,是对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两脚兽行为的一种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