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钱?”李乐很俗气地问了一句。
“现在,不好说。”顾元成耸耸肩,“阿拉伯马不看身价,看血统和品相。雪花拿过欧洲阿拉伯马选美大赛的亚军,你要非问一个数字,沪海那边有人出过八百万,没卖。”
李乐又看了一眼那匹白马。它似乎感受到了视线,转过头来,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湿润、深邃,又带着一种近乎通人性的好奇。
溜达完这边,两人又走到东侧的几间马房。
一间空着,地上铺着干净的木刨花,门上的小牌子写着“Galaxy”,旁边标注着“荷尔斯泰因,四岁,公”。
“这匹前几天去红空参加一个邀请赛了,明天回来。”顾元成解释,“去年从迪拜买的,花了四十五万美刀。它的父系血统里有三匹肯塔基德比冠军,母系那边也是名门之后,现在还在调教阶段。”
“四十五万美刀,”李乐点点头,“跑一趟能拿多少奖金?”
“奖金?还没跑出身价的,奖金可以忽略不计,等跑赢了,它的配种价格就上去了,后代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这是一种投资,周期长,但回报稳定。”
“怎么,还要算投资回报率、内部收益率、投资回收期的?”
“当然,养马也是一种金融行为。”
“要是投资回报率不成呢?”
李乐这话问的有些诛心。
顾元成笑道,“那就剩下情怀了。”
再往前的马房里,一匹青色的夸特马,体型巨大,肩高目测超过一米七五,站在房里像一堵会呼吸的墙。它正闭着眼睛打盹,对来人毫不在意。
“这匹是真正的大家伙,体重将近七百公斤,性格却是这些马里面最温和的。新手用它找感觉最合适,稳当,不惊不乍。”顾元成拍了拍马脖子,那马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又闭上了。“马主是一位住在东北的老爷子,不常来,但这匹马一直养着。”
李乐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声音沉闷,像个老头儿在清嗓子,忍不住笑了,“这马有点意思,看着懒洋洋的,但有种不怒自威的劲儿。”
“对,什么人养什么马,和他主人一个样的。”
两根走到窗边,顾元成看了眼李乐,问道,“怎么样?这几匹马都能驮得动你,选哪匹?我让驯马师来套装备。”
李乐刚想说随便,哪匹都成,忽然听到一声唏律律的马鸣,循声望去,又一声鸣叫从最边上的一处马房里传出来,高亢,嘹亮,带着股子桀骜不羁的味儿。
走过去,才发现这一间的布局和其他马房不太一样,比其他单间更宽敞,三面是实墙,只有正面是加粗的不锈钢栏杆,栏杆之间的缝隙更窄,铜质的门牌擦得很亮,上面刻着“Bucephalus”。
而透过门栏,李乐看见一匹马站在房间深处。
通体漆黑,不是那种偏深枣色的黑,而是真正的、纯粹的黑色,从鬃毛到尾鬃,从脊背到四肢,没有任何杂色。
灯光落在它身上,皮毛像吸走了大部分光线,只在脊背和臀部的最高处,反射出一层幽幽的、类似蓝钢的光泽。
体型比刚才那几匹马还要大一圈,肩高目测超过一米七五,但不像奥登堡马那样粗壮,而是修长而结实,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出来的,在皮下清晰可见,却不显臃肿。
四肢笔直,蹄子大而圆,看得出经过精心养护,蹄壁上还涂着一层透明的保护油。
但这匹马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它的体型或毛色,而是它的眼神。
它站在房间最深处,面朝外,姿
态安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散,前腿微微交错站着,像是在休息。
看向李乐的那双眼睛,大而深邃,瞳仁是深褐色的,几乎与黑色的皮毛融为一体,里面却有一种光芒。
不是温顺,也不是警觉,而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明确距离感的、好像在说“我知道你站在那里,但我不在乎你是谁”。
就站在那里,安静地、从容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的高傲。
“嘿,”李乐扭头,看向顾元成,“这怎么个情况,关禁闭了?”
顾元成走过来,站在李乐身侧,看着那匹黑马,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布塞菲勒斯。”
“亚历山大大帝那匹马的名字?”
“嗯,”顾元成点点头,“纯血马,父系是周日宁静,母系是西雅图旋风。周日宁静你知道吧?九零年的丑国马王,去世前在脚盆配种,一配难求,配种费最高时二十万刀一次。”
“这匹马是周日宁静晚年的子嗣之一,从日本引进的。血统顶级,但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脾气不是一般的不好。不喜欢和其他马挨着,旁边只要住了邻居,它就闹,踹隔板、咬围栏,最严重的一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