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肉少了点。”
苏晚点头,在反馈栏写下。
——建议增加耐煮蔬菜包,提升饱腹感。
刘大勺探头一看,不乐意了。
“这还不够吃?”
李铁柱赶紧摆手。
“够,够得很!”
“俺也去是说,要有肉就更好了。”
“想得美。”刘大勺把空罐夺过来,“一人一顿五分钱,你还想吃红烧肉啊?”
一群战士笑着跑远了。
厂房门口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冬天的凉意。
苏晚把反馈单夹进册子里。
那一天,她没有立刻庆功。
她带着所有人,把五十份样品从头到尾复查了一遍。
有两罐封签边缘压得不够平。
有一包香料粉磨得太细,煮后汤底略浑。
运输组的木箱底部,也因为颠簸磨出了一道浅痕。
这些小问题,全被写了进去。
刘大勺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叹了口气。
“都卖出去了,还挑这么多毛病。”
苏晚抬起头。
“正因为卖出去了,才更要挑。”
“吃到别人嘴里的东西,不能等出事了再回头找原因。”
刘大勺没再说话。
他拿起那包磨得太细的香料,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自己进了厂房。
把石磨重新调粗了半寸。
……
一年后,军民联营食品试制组正式挂牌。
两年后,行军汤底被列入军区野外保障采购目录。
三年后,厂房从原来的两间旧仓库,扩成了一排红砖房。
门口那块木牌,换成了白底蓝字的招牌。
军民联营食品厂。
厂里有了二十多个工人。
有退伍军人的家属,也有原先只能靠零活补贴家用的女人。
她们一开始不敢碰机器,不敢算账,不敢在会上说话。
苏晚就把流程拆开。
谁擅长称料,谁负责配料。
谁手脚利索,谁管封装。
谁会算账,谁跟着陆青禾学成本核算。
厂里每个人都要洗手、消毒、签字。
每一批汤底,都要留样。
每一笔账,都要对得上。
有人背地里说她规矩多。
可后来,别的地方送来的调味料出了问题,整个市场都在退货。
只有军民联营食品厂的货,凭着批次记录和留样,一箱都没被冤枉。
那天,省城来的采购员站在厂房里,翻着整整齐齐的档案柜,半天没说出话。
“苏厂长。”
苏晚纠正他:“还没正式任命。”
采购员笑了。
“早晚的事。”
“你这厂子,干净得不像个小厂子。”
刘大勺在旁边听见,围裙一甩。
“啥叫不像小厂子?”
“俺也去这儿,以后是要给大地方供货的!”
采购员愣了愣。
“供哪儿?”
刘大勺张嘴就要说国宴。
苏晚抬眼看过去。
他立刻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供、供该供的地方。”
邓小兵在后头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这几年里,陆怀野的伤早好了。
他还是二团团长。
还是那副不爱笑的模样。
只是每次出任务前,都会绕路到食品厂看一眼。
不进车间,也不耽误人干活。
他就站在门口,看看苏晚有没有按时吃饭。
有一回,苏晚忙着核对新设备的温度表,午饭放凉了也没动。
陆怀野拎着饭盒进来。
把她手里的表抽走。
“先吃。”
苏晚皱眉:“还差两张。”
“我等。”
“你下午不是要开会?”
“推十分钟。”
苏晚看着他。
陆怀野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清汤,葱花,卧着一只荷包蛋。
和她刚穿来时,做给他的那一碗很像。
只是这次,面是陆怀野煮的。
“咸淡怎么样?”他问。
苏晚夹起一筷子尝了尝。
“盐早放了。”
陆怀野眉头一紧。
“难吃?”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