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厂里做出来的汤,要是俺也去熬坏了,俺也去认。”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晚把流程册翻到最后一页,递给他。
“那就签。”
“不过有一条。”
“以后谁违反流程,不管是你还是我,都照规矩办。”
刘大勺接过笔,手指捏得很紧。
“成。”
他在主厨责任人后头,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比他当年进食堂时还郑重。
陆怀野一直站在苏晚身后。
右臂还吊着,左手却稳稳扶着她坐的木凳靠背。
见她签完字,他把温水推到她手边。
“喝。”
苏晚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度正好。
马部长把推荐表收进蓝皮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
“下午两点,后勤部开会。”
“苏晚,你带着流程册、账册和样品过来。”
“陆团长伤没好,不用跟着。”
陆怀野抬眼:“我送她。”
马部长看了看他吊着的胳膊。
“你送到门口就回去养伤。”
“别让你媳妇办个厂,你先把自己折腾进卫生室。”
刘大勺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怀野脸一沉。
刘大勺立刻低头去擦灶台,擦得格外用力。
苏晚捧着水杯,嘴角压不住地动了一下。
……
食品厂的筹备,没有想象中那么快。
第一道难关,就是人。
军区后勤部只批了原来废弃的粮油仓库,屋顶漏风,窗框也旧,地面坑坑洼洼。
有人看了直摇头。
“就这地方,办什么食品厂?”
“还不如把经费拿去添两口大锅。”
“一个军嫂折腾这么大,能不能行?”
这些话传到苏晚耳朵里,她没争。
她带着刘大勺、邓小兵、小陈和陆青禾,整整忙了半个月。
漏风的屋顶补上了。
旧窗框刷了漆。
地面重新铺平。
蒸汽锅、封口机、消毒柜,全是后勤部从旧库房里翻出来,又找维修班一点点修好的。
厂房门口挂起木牌那天,刘大勺站在下面看了半天。
牌子上写着:军民联营食品试制组。
字是陆怀野写的。
他的字和人一样,横平竖直,劲儿很足。
刘大勺摸着下巴,忽然说:“这牌子还差点意思。”
邓小兵问:“差啥?”
“差个大红花。”
陆青禾白了他一眼。
“刘师傅,这是厂牌,不是表彰栏。”
刘大勺哼了一声。
“俺也去知道。”
可等第二天一早,厂牌边上还是多了一盆开得正盛的鸡冠花。
没人承认是谁搬来的。
邓小兵说是刘大勺。
刘大勺死不承认,骂他闲得慌。
苏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让陆青禾在厂房环境记录表上补了一句。
门前无积水,通风良好,摆放绿植一盆。
刘大勺听见了,耳朵都红了。
五十人份试做那天,二团拉练队刚好出发。
苏晚没有把所有汤底都交出去。
她只给了半数。
另外半数留在厂房,按原定计划观察。
“为什么不全带上?”小陈问。
“第一批产品,不能只验成功,也得留出查问题的余地。”
苏晚说完,把装箱单递给他。
“运输车到地方后,先查封签,再查罐体。开罐顺序按编号走,谁都不准图省事。”
小陈接过单子,用力点头。
三天后,拉练队回来了。
车刚停稳,李铁柱就从车厢里跳下来,手里还攥着一只空罐。
“嫂子!”
他嗓门大得半个食堂都听得见。
“俺也去那组人,连白菜汤都拿这底料煮,锅底都快刮穿了!”
跟在后头的战士笑成一团。
有人接话:“李铁柱吃了三碗,还说自己是替大家伙尝咸淡。”
“放屁!”李铁柱脸红,“俺也去那是训练累了!”
苏晚没笑,先接过空罐,检查罐底、瓶口和封签。
确认无误后,她才问:“味道怎么样?”
李铁柱想了半天。
“香。”
“下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