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君可跟一般的男子不一样,她到凤君面前只有紧张的份。
真不知道季统领是怎么整日在凤君眼底下做事的,果然啊……这宫中的御前侍卫统领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当的。
“那这么说,凤君岂不是动气了?”季清初多问了一句,其实也是想从越幼枫的话里试探一下凤君的反应。
越幼枫思索了一番,慎重的点了点头。
“应当是吧,被北蛮人抓走的那可是国师啊!若是凤君拿不出妥帖的解决办法,恐怕朝臣上下都——”
“好了!不可妄议朝政。”舒青筠还是有些谨慎的,毕竟她还带着一批禁军,更何况国师也在场,就这么无所顾忌地谈论国事未免太过放肆了。
万一传到凤君的耳中,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越幼枫撇了撇嘴,看了一眼季清初背上的国师,小声嘀咕道:“反正国师现在听不见……”
“好了好了!”事已至此,季清初还是有必要出来当个和事佬的。
毕竟越幼枫和舒青筠都是为了她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如今人都安然无恙,还是先回宫再说吧。
看来一回宫,她就得立马去向凤君复命了,希望凤君听到国师平安回来的消息能稍稍宽心一点吧。
然而季清初心里其实也说不准,毕竟男子的心思总是要难懂一些的。
季清初脚下的步子十分稳当,为了让背上的男子少些颠簸,她走路时都尽量放缓。
有越幼枫和舒青筠一路谈论北蛮使臣的事,季清初自然对背上的国师少了些许关注,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国师指骨分明的手正轻轻攥着她的衣裳。
裴玉容眼前的朦胧逐渐褪去,周围的景物和身影重新映入眼帘。安静许久的世界终于再次传来声音,他在听见季清初含笑的说话声时忽然生出一股恍惚来——
这便是她与旁人交谈时的模样吗?
可惜在他和女子摔下断崖之后,他听不见,因此也并不知道季清初是用怎样的语调同他说话的。
想到这一点,心中竟然是遗憾的。
当然,遗憾通常不仅仅是因为一件事物而导致的,而是由诸多因素掺杂在一起才会生出的复杂情绪。
为何自己能看见和听见之后,那些人便找来了呢?
裴玉容生得一副玉人天姿的模样,就连皱眉都显得分外好看。他垂下纤长的睫羽,彻底掩住眼中的情绪。
舒青筠一行人是通过一条小路找到崖底的,山路崎岖难走,从崖上下来尚且还算是容易,不过从崖底往上走就显得难了。
舒青筠担心地看了一眼季清初背上的国师,压低声音询问:
“要不要换我来?你这两日也辛苦了,是该好好歇一歇才是。”
结果如今不仅没让季清初歇上,还要眼睁睁地瞧着她背着男子从崎岖的小路往上走,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看见此情此景,恐怕都做不到视而不见。
越幼枫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我也可以帮忙!”
季清初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这样合不合适。
国师应该……不介意吧?
不知为何,季清初忽然感觉有人好像攥紧了她的衣裳,虽然不到很用力的程度,但却存在感却极强。
最后在舒青筠和越幼枫的目光注视下,季清初摇了摇头,笑着说——
“恐怕国师已经睡着了,若是现在换人,想必会将国师惊醒,还是我来吧。”
“你辛苦了。”舒青筠沉声颔首,语气相当的诚心诚意。
她看向季清初的眼神中带着敬佩和欣赏,随即叹了口气,有些如释重负的道:“若是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季清初微微一笑,谦虚的打趣舒青筠:“彼此彼此。”
“走,咱们快上去吧,别在这再耽搁时间了。”
“好。”
季清初点了点头。
而伏在季清初背上,被女子
全然托起的裴玉容身体忽然放松下来,方才的紧绷和僵硬瞬间消散。
他不想别人背着自己。
他只想……
裴玉容忽然收起那个念头,不愿再去想。
但即便是思绪想要否认,身体依旧会做出诚实的反应。
‘裴玉容,你不该这样’——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到了崖上之后,自然就不必像方才那样让季清初背着了。
虽然舒青筠和越幼枫一行人都是纵马而来,但那批北蛮使臣被她们的人押送回去后,原本她们乘坐的马车也就空了出来,此时正好拿来给国师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