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仅仅因为那个“好运体质”就放心的让国师喝下锅里嘟噜嘟噜烧开的水,主要是因为她自己试过,等了一会也不见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所以才放心的将倒满水的竹杯拿到了国师面前。
现在回想起来,刚刚喝的那水还有几分甘甜呢。
季清初担心杯子里的水洒到国师手上,所以小心翼翼的牵起国师的手,想让他自己拿住杯子,岂料国师竟然误打误撞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季清初一愣,随即便察觉到了男子的异样。
国师那双漂亮如玉的手微微颤抖,像是试探性的蜷缩又放开,反反复复,因为男子的动作,杯中的水都晃了出来,落在她们二人的手背上。
可国师浑然不觉,只是保持着那个动作,纤长的睫羽低垂,唇线拉平。
季清初反应过来,立即用另外一只手在国师的掌心上写字,但这一回她没等到国师点头或者摇头,国师只是平静的、苍白的闭上了眼——
她和国师之间仿佛生生的被人隔开了。
准确的说,是国师好像已经察觉不到她的触碰了。
当人的感觉被剥夺,那和一件木偶又有什么区别呢?
季清初看着国师发白的薄唇,因为这两日都没有进过水,所以即便是有果子充饥,唇瓣依旧显得有些干裂。
季清初此时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让国师好受一些,即便男子明明握住了竹杯,但因为失去了知觉所以握不住,也拿不起来。
她思索了片刻,将水杯端到自己唇边喝了一口,随即俯身碰到国师的唇,将口中的水渡了过去。
一口又一口。
季清初一手扣住男子的后脑勺,一边却动作温柔小心的将水喂给对方。
树荫罩住二人的身影,天地之间静谧无声,只有不时的水声响起。
裴玉容喉间微动,将嘴里的水全部吞咽下去,虽然身体失去了知觉,但鼻尖仍旧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是感受不到女子的触碰,但是吞
咽的动作却作为条件反射而存在,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裴玉容眼角微红,却不愿露出失态的模样。
师傅说过——
他的命格大吉大贵,福泽深厚,遇事必定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可究竟是他的命格如此,还是因为她……才会如此呢?
观星阁里是保存了一株赤心草的,他幼时随师傅学习药理时见过,所以才能分辨出赤心草来。然而赤心草附树而生,极为罕见,他先前之所以没有将话同女子说得那么明白,不仅仅是因为沟通的障碍,更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女子如此耗费心神去搜寻。
但他没有想到,他咽下去的水中竟然含有赤心草的汁液。
阳光照在裴玉容身上,如月华一般的皎洁银发在日光下变得更加神圣不可亵渎,他仰着头,女子的手插进他的发间。
喂完了最后一口水,季清初用手背拂去嘴边的水渍,有些心事重重。
如今国师已经没办法感觉到她的存在了,那她之后该怎么和国师交流相处呢?
若是幼枫能够带着人找到崖底就好了……
“季统领!季统领!”
远远地飘来越幼枫的声音,季清初循声望去,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当她看见越幼枫身着靛蓝色劲装跑过来的时候,这才确定刚才的声音并不是她的幻听。
越幼枫见着完好无损的季清初,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最开始她们围着那个山洞周围找了一圈,都没能发现季统领的身影,更不见国师的踪迹。
越幼枫甚至怀疑季统领和国师掉下崖之后是不是碰到了什么猛兽,毕竟跟身形敏捷的野兽相比,季统领肯定爬不了多远……
好在她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串脚印,然后一路循着脚印找到这里。
季统领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越幼枫,笑着安慰道:
“我这不是没事吗?”
“老大!你快吓死我了呜呜呜……”越幼枫声音哽咽,但争气的没有哭出来。
毕竟女儿有泪不轻弹。
在季统领面前,她还是要几分面子的。
越幼枫是跑得最快的,舒青筠带着其他人紧随其后,当舒青筠看见安然无恙的季清初时,也长舒一口气,沉声责怪:
“你怎么能一个人就去追?国师如今怎么样了?”
季清初迈开脚步往旁边一移,面色变得有几分严峻:
“国师遭了北蛮人的暗算,如今五感尽失,须得尽快带回去让太医诊治。”
舒青筠不习惯直视国师,因此下意识地垂眸避开,又听到季清初在一旁说:
“不用向国师问好,国师如今看不见也听不着。”
舒青筠见季清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