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舒青筠截断季清初的话,“她们已经被神机营的人押送回去了,我们大熙是礼仪之邦,断然做不出什么为难人的事情。那位毕竟是北蛮的小亲王,所以还特意让她乘坐马车回京,而不是被押在囚车之中。”
季清初点点头:“如此甚好。”
等回去了她必定是要见一见那位北蛮小亲王的。
她不是笃定自己和国师摔下崖后必死无疑吗?
诶嘿!没想到吧,没死!
季清初准备先将背上的国师放下来,再扶着人进马车。
越幼枫看见了过来帮忙,岂料她一只手刚伸过去,便见着季统领背上的国师睁开了眼睛。
男子那双眼睛实在漂亮,但并不是俗气的漂亮,而是一种让人惊艳的清冷之美,眸中像是铺了一层雪,一尘不染。
“季、清、初……”男子缓慢念出这三个字,越幼枫悬在半空中的手忽然僵住,一脸惊讶的连忙看向季统领:“季、季统领……国师、国师他……”
季清初微微俯身,双手从男子的腿弯处松开,再度转身之际,正好对上国师那清冷如雪的双眸。
季清初伸手在男子眼前晃了晃,惊讶的笑意在她眼中迅速绽放:
“国师?您看得见啦?”
当整个世界忽然间被赋予色彩之际
,裴玉容用重见天日的双眼仔细的描摹着季清初的模样,良久垂眸淡淡道:“嗯……”
裴玉容又说:“先前你喂我喝的水里有赤心草。”
“?”季清初一愣,旋即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国师:“赤、赤心草?!怎么可能!”
裴玉容并未发表意见,也不做评论,只是依旧平静的、用那显得有些生涩的语气道:“是。”
太久没有开口说话,裴玉容的声音显得有些喑哑,当他自己听起来时,都觉得有些陌生。
季清初还在震惊国师的好运体质,也就是说,她烧的那锅水里掉落的“杂草”其实就是能够缓解国师五感尽失的赤心草?
赤心草掉哪不行,偏偏就这么巧掉锅里。
季清初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国师无事就好,请随我等先行回宫吧。”
这话一出,对面的男子脸上的神色似乎又淡了许多。
国师踩着凳子上了马车,与季清初擦肩而过,那一瞬相触的目光被收回,随着车帘被放下又被彻底隔绝。
裴玉容坐在马车车厢里,面无表情的阖目养神。
她对他……又变成了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明明前不久还会拉过他的手慢慢的在他手上写字,还亲自喂他喝水……
马车外依稀能听见季清初同人交谈的声音——
“国师居然知道你的名字?看来在崖底,你将国师照料的不错啊!”舒青筠口吻有些惊讶,但并无其他意思,是单纯的有些感慨罢了。
越幼枫在一旁探了个脑袋:“喂水?季统领你方才说那水里有什么?”
“咳咳……行了行了,没什么。”季清初推开越幼枫的脸,催促着赶路。
她哪里知道国师会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说出在崖底发生的事情呢?
旁人不知道喂水是怎么喂的,难道国师还能不知道——
等等!国师很有可能不知道。
但是想想还觉得有哪不对劲,挺矛盾的……算了。
季清初本准备上马,不料却被舒青筠拖到另外
一辆马车上去了。
舒青筠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这么辛苦,就应该在马车上好好休息。越幼枫,你来驾车。”
越幼枫哭丧着脸:“我不能一起坐吗?这马车里宽着呢,分明还可以坐下一个我。”
舒青筠正色道:“不行,除非你想听到我将你说过的话尽数告诉你的季统领,什么‘爬’之类的——”
越幼枫抬起手,一秒变得严肃正经:“舒统领说的对!这驾车还是得我来啊!”
越幼枫的脑袋从车厢里伸了出去,季清初一脸狐疑:“她说我什么了?”
这分明跟她有关吧?
舒青筠笑而不语,良久后才开口:“说你从这么高的崖摔下去,肯定只能到处爬了。”
三秒的静默忽然间显得那么漫长。
车厢外响起越幼枫激动的声音——
“舒统领!您不是答应我不说了吗?!!!”
季清初:“……呵呵呵,‘爬’?”
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过去后,舒青筠在车厢里与季清初面对而坐,正色道:“先前我说的话并没有骗你,你在宫宴上护驾有功的事众人都看在眼里,镇抚使的位置非你莫属。如今你又从北蛮人手里救下了国师,于情于理,你都当得起。”
季清初瞅了舒青筠两眼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