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初小心翼翼的坐起身,不想惊动安然沉睡的国师,但伸手碰到自己颈边的伤口时还是先皱了皱眉——
她不记得自己脖子有什么地方被擦伤了啊,虽说从那么高的断崖上摔下来,受点儿皮外伤是难免的,但是她昨日就好好的检查过了,自己脖子上根本就没有伤口,不过那一日在宫宴上倒是……
季清初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手又摸到颈侧的伤口,她不会记错的,这个位置就是那一日她在宫宴上似乎被人暗算了的地方,难不成是昨晚才开始发作?那她的高烧也可以解释了。
季清初看着指尖沾上的一点点血迹,目光突然触到残留在地上的血迹,虽然那团血迹在地面上并不明显,但是季清初还是注意到了。
那一瞬间,季清初愣了片刻,随即又看向静静阖着眼安睡的国师,只见一缕如雪的银发乖顺蜷缩在男子身前,但再看国师唇染上的血迹时,季清初总算是明白地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了。
她应当实打实的是遭了暗算,脖子上被沾着毒的暗器擦过,虽然最开始不会那么快发作,容易让人掉以轻心,但并不代表着那毒就会乖乖的潜伏在体内一辈子。
怎么偏偏是昨晚发作呢……
季清初心中有些懊恼,一想到如今暂且眼盲的国师昨晚是怎么察觉到她不对劲的,又是怎么艰难的摸索到她身边帮她吸出毒血的,季清初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见男子的眉心蹙起,又看了一眼冰凉的地面,最后思考了两秒钟,还是选择扶起男子,让国师枕在她腿上安睡。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下去,她得和国师尽快离开这里,如今国师身上“五感尽失”的症状加重,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但是她连周围的地势都不熟悉,也没办法将国师撇下来独自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正当季清初开始陷入沉默之时,她面前忽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恭喜解锁“奇药密林”小地图!】
【:请尽情的在这里探索吧!说不定会收获什么意外之喜哦!】
季清初看见这条提示心神一动,“奇药密林”……是不是说明崖底这片密林有治病救人的药草呢?
国师身上“五感尽失”的症状是因为北蛮人的暗算所致,北蛮人手中应该也有解药,换而言之,这并非不治之症。
但是她虽然看过医书,可她看的是有关于产夫护理的医书,根本不涉及到这种疑难杂病啊!诶等等!国师应该懂些医术吧?要不然之前凤君也不会秘密请国师查看【昏睡陛下】的身体情况……
那有救了!
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
季清初踌躇满志,一心盘算着如何探索这崖底的密林,若是能找到药草将国师医好,那还愁走不出这崖底吗?
不过靠她自己恐怕是不行的,到时候还是带上国师一起去,这样的话她心里也放心,毕竟将国师一个男子独自放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时,裴玉容缓缓睁开眼睛,虽然不能视物,但是身体仍然下意识选择用这种方式说明苏醒的迹象。
他的世界依旧一片安静漆黑,不过很快,一只手轻轻地在他掌心笔划着,指尖温热,写下三个字——
‘醒、了、吗?’
裴玉容静默片刻,轻轻点头。
或许是因为女子体质的确胜过旁人许多,所以在他吸出毒血之后,才会这么快就苏醒。
那只落在他掌心上的手恢复到了正常的温度,一笔一划,依旧稳健有力如初。
季清初见状便想直接说出她的打算,结果吐出半句后,方才记起国师如今听不见。
她看着国师平淡无波的面容,打定主意要试一试在这山谷间能不能找到药草缓解国师如今的症状,最好能彻底根治。
不然若是说话交流都靠着在手上写字,她岂不是占了男子的大便宜?
寻常男子都不一定能接受的了,更何况是国师这般身份的人。
季清初继续在裴玉容手上写字,而裴玉容蜷缩着的手指也慢慢展开,好更方便女子的动作。
从那指尖的触感中,裴玉容拼凑出女子想同他说的话——
‘国师可知如何解你身上的毒?’
是的,季清初觉得北蛮人这阴险的招数跟下毒也没什么区别了,虽然不像下毒那样危及性命,但是也够折磨人的。
裴玉容没有想到女子竟然会问起这个,在一开始他知道自己中了北蛮人的暗算之后,其实便已经在想如何缓解这五感尽失的法子了。
只是先前有那名冒充释书的男子在身边,他根本没有机会尝试。施针逼毒、亦或是配制解药都需要他能视物,可如今他既看不见,手边也没有任何药草,又谈何能解毒呢?
她这样问,是不是也料到届时他真的五感尽失,将会成为一个很棘手的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