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永远比不上他的哥哥。
阿霜眼中似乎带着泪意,双手攥着他哥哥的衣襟质问道:
“这是假的对不对?”
“哥哥……这是假的对不对?”
阿月不知作何回答,抿了抿薄唇道:“我不知道……”
阿霜定下心神,当机立断道:“派人出去打听打听,若司乐们说的是假的呢?”
阿月听完此话后点了点头,借着修琴弦的这会功夫,拿出两兄弟剩的月银给了一个宫人,悄悄拜托那人去打听消息。
一直到傍晚间,那个宫人才悄悄地溜到乐坊的后院向他们证实了此事——
“是真的,极受凤君重用的那位大
人是突发急症,死了!听说已经被人抬出宫安葬了,这些可是我找在紫宸宫当差的哥哥问的,绝不会错……那人和你们是同乡?”
宫人瞥见这俩乐师脸色如此难看,不禁多问了一句,但是见着他们都不作声,耸了耸肩又溜走了。
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阿霜不甘心地问:“为什么?哥哥!为什么!”
阿月神色黯然,双手抓着衣裳,心想女子多半是被灭口了。
季清初本就是乔装行走在这后宫中,那些贵人个个又不是好对付的。若行差踏错一步,便凶险万分。
阿月拖着月光回到自己的屋子,再拿出枕头下的那个小挂穗,心里更加难过了。
而阿霜则坐在床榻下,心中充斥着不甘和酸涩,既怨恨他哥哥不早日告诉他此事,也恨自己不早一点发现。
他哥哥是享受过女子的疼爱,可他呢?
若不是扮作哥哥的模样,季清初是不是根本就看不见他?
要问阿霜心里真的有多心悦季清初,倒很难说。
但是季清初于他而言,终归是与别的女子不一样的。
“哥哥……既然她死了,我们是不是该给她烧些纸钱?”
“听说她没有家人,也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上回乐坊中有琴师中毒,阿月也好心的给那些琴师剪了些纸钱,如今还剩着一些。
却不想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阿月换了一身更素净的衣裳,浑身上下不见一点颜色,仅用一根木簪子挽着乌黑青丝。
他如今也算季清初的未亡人,自然是该做这些的。
阿霜瞧见这一幕心有不甘,也立马换了一身,势必要比他哥哥瞧起来更像“寡夫”。
人总是不甘一直被比下去的。
不过阿月倒也没说什么,既然阿霜有心,多一个人给季清初烧纸钱也是好的。
他只盼着来世能够早早的嫁与季清初,不要像这辈子一样,浪费了太多时光。
两人结伴走到一棵槐树下,寂静的夜晚,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哗哗”声。
一簇火苗燃起,火光舔舐着二人的脸。
阿月和阿霜跪坐在地上,虽不至于到披麻戴孝的程度,但是两人一身素衣,垂着眼眸安静烧纸,加之又面容哀戚、犹带泪光,简直如同活生生引人怜惜的小寡夫,悼念着自己已去的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