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绿豆糕
    “……她给的绿豆糕真好吃,不过又用了哥哥的身份见她,你该不会怪我吧,哥哥?”

    一袭白衣的“阿月”笑吟吟地看向带着面纱用来遮挡脸上伤痕的男子,他们穿着乐坊统一发放的衣裳,身形相似,就连隔着面纱的那张脸……都一模一样。

    男子身形微动,坐在床榻上,手不由得攥紧身下的锦被,

    “阿霜,你不能总是这么胡来。”

    “季娘子是好人……我们兄弟打打闹闹不足为外人道也,可是季娘子是待我们很好的,纵然、纵然……”

    “纵然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双生子?哥哥你说话总是这么慢吞吞的,难不成以为还是在家中,我们还是尊贵的尚书府嫡公子?”阿霜收敛起脸上不着调的笑意,伸手推了一把坐在床上真正的阿月,声音冷冷:“我真是烦透了哥哥这副模样。”

    猝然间家道中落,母亲身为户部尚书,却因贪污被关进了大狱。若不是父亲家中冒死相救,原本他们两兄弟现在在流放的路上,说不定也早就死了。但现在阴差阳错进了皇宫乐坊,只需弹弹琵琶,弹弹琴,就可以苟延残喘活下来,还有什么不满足?

    当然不满足!

    阿霜眼中泛起恨意,他本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但他虽是这样想的,但也明白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很快就在这乐坊混的如鱼得水,反倒是他哥哥显得格格不入。

    每日就抱着琴不分昼夜的练习,坐姿和抚琴的姿势都与昔日身为世家公子之时毫无区别,掌教不知骂了多少次,哥哥仍然不长记性。

    墨守成规、矜持自傲,但骨子里偏偏又牢记家丑不可外扬。

    即便是他这个弟弟“不小心”推了他,害得自己脸上落下伤痕,面对掌教的责问,也只字不言。

    而今日原本应该出现在后院的人应该是他哥哥,不过因为脸上有伤的缘故,选择闭门不出,这反倒是方便了他替了哥哥的身份。

    横竖乐坊的人见了他和他哥哥也会恍惚片刻,心中生出疑惑来。

    不过一开口便能分清就是了,但只见过几面的季清初想来难以分辨。

    那双白皙的手在琵琶上弹了两下,突然想起季清初眉眼弯弯看着他的样子,居然真陪他做了大半日的纸鸢,他倒是也不奇怪他哥哥为何会如此维护那人了。

    但那人只是一个侍卫,又能做些什么呢?

    阿霜又烦躁的弹了两下琵琶,手勾住弦,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忽的又有了笑容——

    “哥哥,我还给你留了一块绿豆糕,你要么?”

    阿月愣了一下,那冰雪剔透般雕琢的完美无瑕的脸上出现一丝怔然和疑惑,显然是没有想到自家弟弟会这么好心。

    而这一幕,阿霜并没有错过。

    他掏出袖子里包着绿豆糕的帕子,随手往空中一抛,阿月见状有些提心吊胆,恨不得伸手去接。但的确如他心中所想,他伸出了双手,已经准备随时将其接住。

    “哥哥,你还没有说你要不要。”阿霜笑盈盈的提醒道,那张跟阿月一模一样的脸上习以为常露出这种恶劣的表情,不禁让阿月心里一紧。

    弟弟又要发疯了。

    果不其然,随着阿霜手中再一次抛起,那块包着绿豆糕的帕子就那样眼睁睁的在他们眼前砸到地上。

    阿霜是故意的。

    阿月抿了一下嘴,虽然有面纱遮挡,但是阿霜还是瞧得十分清楚——

    哥哥似乎有些生气了呢。

    “我以为哥哥不想要呢。”阿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提脚就往门外走,脸上看不见一丝愧疚和歉意,只觉得好戏看完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门“啪”的一声关上,阿月的身子忍不住开始发颤,像是忍耐到了极点。他双手紧紧抓着衣裳,那块布料随着手无意识的揉搓,变得皱巴巴的。

    那是他的弟弟。

    那是他的弟弟,是他的至亲骨血。

    将这话默念了两遍之后,他才缓缓起身,一举一动尽显大家公子风范。虽然他和弟弟的出生不过相差分秒,但既然定下他为哥哥,那些森严的规矩自然落在了他身上。

    母亲父亲总是要对他严苛一些,而将弟弟视为幼子一般,日常教导之中也掺杂着偏爱,因此才将

    弟弟养成这般性子。

    他是长子,这些道理他自然明白,但心中还是生出一股气来——

    阿霜怎么能、怎么能……这么糟蹋人家的心意?

    阿月从来没有因为季清初的身份而看低她,反而因为在这深宫中生出这份难得的交情而格外珍重。

    他弯腰拾起那块帕子,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看见被剩下的那块绿豆糕已经碎了。

    可比碎掉的绿豆糕先传来的是一股香气,他知道在这宫里弄到这些东西有多不容易,虽然之前在家里吃惯了名贵糕点,但阿月仍然十分珍惜。

    他捻起一块碎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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